第306章 第13章 少俠，你知道錯了嗎13 （1/2）

第13章 少俠，你知道錯了嗎13

南州官場的積弊，並非一紙新政就能輕易剷除。

林蹊點着攤開的地圖，眉頭微鎖：“臨山縣、富水縣、平湖縣，這幾處，歷年稅賦賬目最爲含糊。尤其是臨山，上報的桑田數目與織造司入庫的絲帛完全對不上，中間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雲水侍立一旁，沉吟道：“若派得力之人暗訪，或能拿到實證。”

林蹊搖頭：“難。這三縣知縣皆是趙知州一手提拔，盤踞多年，上下早已鐵板一塊。官官相護，沒有確鑿證據，動了他們，反而打草驚蛇，讓其他觀望的官員縮回去。”

沉水接口道：“而且這幾處交通不便，尤其是臨山縣，聽聞當地盛產蜜桃，卻因路途難行，運不出來，年年爛在樹上，若能修通路，不僅便於稽查，也能活絡民生。”

雲水眼睛一亮：“或許可借修路之名，調派工兵，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既可探查虛實，又能惠及地方。”

“還可從州衙庫銀中呼出一筆專款，明面用於採購築路石料，實則暗中覈對往來賬目，看看銀子最終流向了何處。”沉水補充。

林蹊點點頭：“此法可行。但臨山縣令貪酷之名在外，必有防備。強龍難壓地頭蛇，需得找個由頭，讓他自己先亂起來……”

他話音未落，窗外庭院那棵老槐樹的枝葉輕微地響動了一下。

那聲音混在夜風裏很輕，但在場的三人耳力何等敏銳。而且，這窸窣聲響，已連續好幾夜在固定時分出現。

林蹊的話頓住，擡眼望向窗外濃密的樹影，想了想，對沉水道：“沉水，去將小弩取來。”

沉水立刻領命而去。

林蹊接過弩，慢條斯理地搭上一支箭，手指撫過箭鏃，然後擡手朝着窗外槐樹樹冠的某處，扣動了弩機。

短箭破空而去。

謝清禾正隱在槐樹繁茂的枝葉間。

夜夜來此，似乎已成習慣。他尋個枝椏坐穩，便能通過未完全合攏的窗扇，看到書房內那個伏案的身影。

那人或伏案疾書，或起身踱步，或是走到窗邊遠眺。那時，謝清禾的心跳總會漏掉幾拍，下意識地將氣息斂得更深。

他看着他批閱文書直至深夜，看着燭火熄滅，內室亮起微光，再看着那點微光也最終隱入黑暗，才悄然離去。

他不知該如何彌補，只能這樣笨拙地守着，彷彿隔着這段距離，那顆因愧疚和醒悟而躁動不安的心，才能稍稍平靜。

今夜，他照舊前來，想着如何湊齊那剩下的十塊金餅，正想着，忽覺左側一股銳風疾襲而來。

謝清禾心中一驚，側身反手用劍格擋。

一聲脆響，弩箭被磕飛，但那箭矢上附着的力道極大，震得他手腕發麻，腳下粗枝也隨之劇顫，他重心一個不穩，直接從樹上栽了下去。

他在半空中擰身想穩住，腳尖剛點到圍牆牆頭，第二支弩箭已然射到，直取他立足之處。

謝清禾無奈，只得順勢向下一翻，輕飄飄落入了御史府內的草地上，踩倒了一片夜來香。

他剛穩住身形，一擡頭，便見林蹊手持那架小巧的手弩，從書房門廊的陰影下緩步走出。

月色極好，清輝遍地。

林蹊依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外袍鬆鬆繫着，墨髮未束，幾縷散在頰邊。

他踏着月光走來，步履從容，眉眼間帶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謝清禾就這樣怔怔地看着他走近，直到林蹊在他身前五步遠處站定，他才恍然回神：“……大人。”

林蹊笑了笑：“謝少俠怎的學起樑上君子的勾當，夜夜來扒我府上的牆頭，我這御史府的景緻，可還入眼？”

謝清禾臉上發熱，硬着頭皮道：“……並非有意窺探，是接了個任務，追人至此，恰巧落在樹上。”

“哦……”林蹊拖長了調子，從身後雲水手中接過那兩支被擊落和射空的箭，在謝清禾眼前晃了晃，“少俠可認得此物？”

謝清禾的目光落在弩箭上，箭桿的制式、尾羽的顏色……熟悉得刺眼。

他又想打自己一巴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