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1/2）

第二十章

天雷滾滾，似龍吟虎嘯，但並非落雨之勢。

摘月樓上的小蛇以自身微薄的上古巫祝血脈，試圖溝通天地，祈求神明止雨。

爲防止誤傷他人，天台只剩下竺青一個，身穿純黑翎羽大氅，閉目起舞。

他看似從容，內衫卻快被冷汗順着脊背浸透了。

這舞刻在他的血脈傳承中，天生便會，按理說不應該跳得如此喫力。他起初不覺有異，可跳着跳着腳步卻漸漸沉重，像是背上了一座又一座大山，每行一步便覺得脖子被人掐住一塊，越來越氣短。

彷彿他的祖輩以及天上諸神都在告訴他，他只是一條不知傳了多少代、血脈稀薄的普通蛇妖。

他有何德何能可以同先人一樣祈雨？

還妄想成龍？？？

——不自量力！

竺青嗓子湧上血腥，他答應了謝擎的，要是沒做到，多沒面子。

謝擎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高臺上的小人從胸口引出一枚金光閃閃的圓珠懸於空中後，雷聲變得更響了，炸得人頭皮發麻。

空中無雨，但隱隱有閃電穿過，像是雲層後盤旋的龍。

竺青也看到了，他無聲嘆了口氣，若是沒猜錯，這閃電是專程來劈他的。

他忘了一件事：他的先祖是專管祭祀的妖神，而他是妖，少一個字天差地別，天道怎麼可能輕易讓他成功呢？

勢必要經過考驗的。

竺青雙手正結着印，無法妄動，只能閉上眼睛，迎接即將到來的天雷。

不就是雷劫嗎！百歲時他都挺過去一次了，這次肯定也能……活命的吧。

“咔嚓！”

一道紫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謝擎瞳孔中劈過，直擊天台上的小人！

竺青身形微晃。呼，還好，這雷軟綿綿的，比他渡劫時差遠了。

雷聲停了幾息，剛好夠他嚥下喉中的血沫。

雷公電母彷彿聽見了竺青的腹誹，容他喘息片刻後便開始上真傢伙。

閃電如長蛇蜿蜒而下，像是要把天空撕成兩張，噼裏啪啦地朝竺青身上招呼！

竺青痛得快要暈過去，整個人酥麻無力搖搖晃晃就要摔倒。

他收回剛剛那句話！跟這次相比，渡劫算甚麼！

“傳太醫！”謝擎吼過一聲就往樓上跑。

明知危險卻還要逞能！他當初爲何會信這小蛇妖的鬼話！

謝擎心中又氣又急，竺青今日一身黑衣瞧不出傷，可被劈了這麼多下，怎能不流血？！

竺青只覺皮肉要綻開了。他苦中作樂地想，幸虧這雷沒有像上次那樣，把他的頭髮劈光。

他還要勾引皇帝做爐鼎呢，得留着頭臉以色侍人。

止雨祭就差最後一步了。他需要站起來，在羅盤所指黔州的位置撒下粟米。

可是好難啊！

竺青半跪在地，雙手撐着想要起身，可一個雷劈下，他便又重重倒地，膝蓋磕在青石磚上，眼前只見一片猩紅。

待謝擎氣喘吁吁上了高臺，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