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2)
第2章
魏老太太住在佛寺裏,消息並不靈通,還以爲魏誠然是連着好幾天不歸家。實際上並不是的,蘇行衍記得,魏誠然前前後後已經有大半個月沒回來了。
久旱逢甘露,魏誠然又醉了酒,不過十幾分鍾就舉了白旗,泄在了蘇行衍身體裏。
窗外的春雨還在噼裏啪啦地下。熱氣在整個榮港瀰漫。蘇行衍正閉着眼,躺在魏誠然懷裏輕輕喘息着,白紙一樣的臉上也染上了些曖昧的粉色。魏誠然看得喉結滾動,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撩過他被汗濡溼的髮梢。
蘇行衍很漂亮。魏誠然從見他的第一眼就這麼覺得。
魏誠然把下巴放在蘇行衍髮旋,閉着眼輕輕嘆息:“對唔住啊衍衍,最近真的很忙。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魏誠然每次做錯事都會像小孩一樣抱着蘇行衍認錯、撒嬌,蘇行衍早就習以爲常了。蘇行衍半擡起眼皮,靠在他懷裏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老太太今天還在問,你都在忙甚麼。”
“還能忙甚麼?當然是公司的事兒咯。CY剛成立,需要操心的事兒一大堆。我剛拿了老頭的三千八百萬港幣的創業資金,可不能搞砸了!”
一說這個,魏誠然來勁了,甚至掰起手指頭給蘇行衍數,CY具體都在忙甚麼項目。但說是拿了魏振寧三千八百萬港幣的創業資金,這話也不全對,其實是魏誠然非要吵着鬧着要自己創業,魏振寧沒法,這才從拿了一家要死不活的子公司丟給魏誠然。
爲免兒子創業輸得太悽慘,魏振寧又從自己私人賬戶上撥了一筆款給他,這麼零零總總算下來,纔是三千八百萬。
這錢說多也不多。港媒大肆宣揚說魏振寧是在打發叫花子。但魏誠然這二愣子渾然不覺,風風火火地給公司改頭換面,一副要大顯身手的樣子,“……我最近還新接了個項目,是做無人駕駛的。我感覺這個項目近幾年會比較有發展前景,衍衍覺得怎麼樣?”
魏誠然興致勃勃地徵求蘇行衍意見。蘇行衍是蘇家長子,在蘇家如今也持股百分之二十三,雖說這幾年不怎麼管事,但商業嗅覺上一向很敏銳。蘇行衍當初在蘇家坐鎮時,整體效益直接提升了百分之十,若不是後來私生子討好蘇老爺子成功上位,在港媒眼裏,蘇行衍也將是商場上的一匹黑馬。
蘇行衍這會靠在魏誠然懷裏靜靜聽着,沉默一會後閉上眼,順從地一笑,說:“你覺得好,那就是好。……我也不懂。”
魏誠然臉上的笑容一頓。他盯着蘇行衍,半晌後幽幽嘆了一聲,頗有自知之明地說:“我覺得好有甚麼用?這商場如戰場,一個不留神就要被萬箭穿心咯。”
“我是主帥,主帥可不能做錯決定。”
一面說着,還一面拿捏着戲腔,唱了一段京劇裏將軍出征時的唱詞。
蘇行衍這回是真不懂了,只閉着眼睛笑。魏誠然是魏家獨子,按港媒的話來說,就是含着金湯匙長大的小少爺,成日裏只知道喫喝玩樂,管過公司幾個項目但都以失敗告終。港媒對魏誠然的評價一直很低,都說富不過三代,到魏誠然這一代,恰好就是魏家富起來的第三代。
只不過那又有甚麼關係?蘇行衍想,魏家的金山銀山本就是喫不垮的。魏誠然也只要自個兒過得舒坦就好了。
又聽魏誠然不着邊際地說了許多玩笑話。蘇行衍隱約感覺到身下有東西緩緩流出,臉上微微一熱,橫了魏誠然一眼後從他身上起來,就要往浴室去了。
剛走到門口,卻聽到魏誠然忽然叫住他。
“衍衍。”
蘇行衍扭回頭,魏誠然頂着那張仍然青澀的臉,靠在牀頭衝他笑出一排大白牙。魏誠然問他:“衍衍相信我嗎?”
蘇行衍笑容浮出幾分無奈,彷彿真拿魏誠然這人沒辦法了。
蘇行衍輕嘆一聲,然後像十一年前那樣,給他想要的答案:“嗯,相信你。”又輕輕補充:“主帥大人。”
魏誠然愉快地笑起來。像個天真的孩子。蘇行衍看着他靜靜地想,要是永遠這樣,或許也不錯。做人嘛,自然是開心最重要了。
窗外的雨還在噼裏啪啦地下。吵得人心煩意亂,不得安寧。
……
榮港這段時間陰雨連綿,空氣中也盡是潮溼悶熱的氣息,惹得人心情平白的壓抑。
嚴崇眯起狹長的丹鳳眼,黑眸晦暗不明,靜靜審視着對面已經盡情演講了半個多小時的男人。那是個長相極度豔麗的男人,五官本就濃墨重彩,偏偏他自己彷彿不覺得一樣,把一張臉當作畫紙一樣盡情塗鴉,再配合着一身叮咣亂撞的配飾……
像甚麼呢?
嚴崇眯起眼還仔細想了想,哦,他想到了,像馬戲團裏濃妝豔抹的小丑。
“……嚴生,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棠頌枝也感覺到了嚴崇的走神,不滿地扁起了嘴,像撒嬌那樣地瞪了一樣嚴崇,嚴崇回過神來,客氣又疏離地笑了笑,“在聽。你繼續說。”
“那我可繼續說了哦!”棠頌枝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轉,掰着手指頭就開始蹬鼻子上臉,“登記結婚之後,嚴生啊,你可千萬不能虧待我啊!我媽都跟我說了,你們有錢人家心裏算盤打得可響了,我心眼子少,可算不過你們!”
棠頌枝其實是在大陸長大的,直到十五六歲才被接回到榮港。至於原因嘛,無他,一個棠傢俬生子,若不是僥倖熬到了棠家當家主母病逝,估計這輩子能不能踏進棠家的門,也是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