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第12章
婚宴在即。嚴崇把請帖發到了榮港各界名流手中後,這才後知後覺一般的,把請帖送到了婚宴另一位當事人手裏。而棠頌枝也像是拿到請帖的那一刻,才恍然意識到,哦,原來他這月初六要結婚。
“還好嚴公子這請帖送得及時,要不然我馬上就要去馬爾代夫旅遊了。這一去吧,還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回來,說不定就趕不上這婚宴了。”夕陽黃昏下,棠頌枝一面跟着嚴崇往療養院裏走,一面好笑地把玩着手中的請帖——他和嚴崇的婚帖。
真有意思。就這麼“被”結婚了。
嚴崇倒是早料到他是個不服管的,這會對他這話也沒多大的意外,只從容地一笑,回他:“無妨。你要是去了,我會在婚宴頭一天飛去馬代把你捉回來的。”
暖色的餘暉在二人之間靜靜流淌。嚴崇睇他一眼,溫聲細語地警告他:“棠頌枝,你應該知道,我不想把場面鬧得太難看。”
棠頌枝:“……”棠頌枝整個人被夕陽籠罩着,按理來說周身都是暖陽,但被嚴崇這麼盯了一眼,棠頌枝竟然整個人都無端地感到發寒,他知道這個人做得出來!他知道這個人根本就是個瘋子!是個該千刀萬剮死不足惜的無賴!
嚴崇將他的恐懼盡收眼底。餘光掃見護工已經推着嚴老太太出來,嚴崇稍稍擡起下頜,“奶奶出來了。去吧,她想見見你。”頓了頓又補充,“高興一點。”
棠頌枝深吸一口氣,在奮力擠出一個笑容之前,如同泄憤一般的,將手裏名貴的手提包扔到了嚴崇手裏。嚴崇全盤接受,提着包靜靜走到一旁的長椅落座,迎着夕陽餘暉,他看到棠頌枝正堆起滿臉的笑容,對着他奶奶虛與委蛇。
但其實他奶奶這些年甚麼人沒見過?甚麼阿諛奉承的話沒聽過?棠頌枝這些糊弄小孩兒的把戲,嚴老太太並不放在眼裏。今天叫他來,大概也只是想看看這個即將過門的孫媳婦到底如何。
嚴崇靜靜地想着,眯起長眸不動聲色地轉動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忽然,一陣嗡嗡的震動聲響起,嚴崇從包裏拿出手機,就看到上面跳躍的“母上大人”四個大字。
是棠頌枝的。嚴崇一怔,正預備將手機放回去,卻在包裏看到了一張卡——一張燙金的房卡。嚴崇眯起狹長的丹鳳眼,將那張房卡從包裏拿了出來,唐朝正在給他發來最近查到的消息:“嚴總,我查到棠頌枝最近入職了CY,他目前在職的崗位是……魏誠然的私人助理。這是我讓私家偵探拍到的照片。”
“他們最近……似乎有些親近。”唐朝在把照片打包發給嚴崇後,斟酌着言辭繼續說。
夕陽餘暉裏,棠頌枝正蹲在嚴老太太身旁,像只小狗一樣吐着舌頭哄老人家開心:“……奶奶您別擔心我們呀!我和嚴崇好着呢~他甚麼都聽我的,我說東他不敢往西,乖着呢!”
“婚宴嗎?婚宴都是我和嚴崇一起籌備的。奶奶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到時候我們一定給你一場最最最漂亮、最豪華的婚宴!”
嚴崇眯起眼,靜靜看着夕陽的暖光將二人的影子無限拉長。
……
蘇行衍看着手裏的房卡,只覺得像握着個燙手山芋一樣的,將他從指尖到心臟,都燒了個透頂,房是魏明冉給他開的,連帶着準備的,還有一整套的情趣佈置。
魏明冉設計完這一切後還專程把樣品圖發給蘇行衍看。蘇行衍只點開看了一眼,就羞得滿臉通紅,匆匆熄了屏幕。……太超過了。實在是,太超過了。
蘇行衍把燒得滾燙的臉埋進手裏,耳朵卻靈敏地聽到了魏誠然洗完澡出來的聲音,“……衍衍,我洗好咯。你也快去洗吧,不早了,洗完早點睡覺。”
“……哦,好。”大概是因爲做壞事,蘇行衍面上多少顯得有些心虛。蘇行衍快速地眨了下眼睛,把房卡悄悄藏在了身後,“好,我一會就去。”
“嗯。”魏誠然點點頭,一面拿毛巾擦着頭髮一面準備走,餘光掃見蘇行衍紅得跟蝦子的臉,驀地一怔,“衍衍,你怎麼了?人不舒服嗎?”
魏誠然伸手就想來摸他的額頭。蘇行衍下意識往後一躲,手上卻趁機把那張房卡塞進了魏誠然的口袋裏——他還是沒有勇氣,親手把這麼羞人的東西給魏誠然,“你……明天有事嗎?”
“我?明天嗎?”魏誠然見他躲開,也沒甚麼太大的反應,只收回了手仔仔細細地想了想,發覺明天除了是個平平無奇的週末之外,似乎也沒甚麼大不了的,不過他還是做出抱歉的樣子跟蘇行衍說,“抱歉啊衍衍,最近新車在預售了。真的很忙很忙,不能陪你了。”
“……週末也沒有時間嗎?”蘇行衍默默攥緊了手,低下眼心裏一時不知是甚麼滋味,“只是,中午喫頓飯,也沒時間嗎?”
蘇行衍難得這麼堅持,魏誠然張了張口,拒絕的話也莫名堅持不下去了。他明天的確有事,只不過跟工作的事關係並不大。魏誠然輕嘆一口氣,堆起滿臉的笑容湊到蘇行衍身邊去,“你約我就算沒時間也必須有時間啦!”
“這樣好不好?明天我忙完就給你打電話。你到時候發我位置,天南海北,我就算爬也爬過來!好不好?”
蘇行衍聽着他不着邊際的話,莫名有幾分無奈,但聽着這熟悉的語調,他心裏也多了幾分安定。蘇行衍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柔聲說:“你注意休息。別太累。”想了想又開口,“姨父的事……”
“他的事……你沒必要向我解釋啊。你有你做事的原則嘛,我知道的。”魏誠然擠出一個笑容,生怕蘇行衍不信他,他又摸了摸蘇行衍的腦袋,像往常那樣跟他撒嬌說,“好啦衍衍,快去洗澡吧。不早了。別太晚睡。”
蘇行衍:“……”很奇怪。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可蘇行衍就是覺得很奇怪。
蘇行衍離開後,魏誠然像是如釋重負一樣的癱倒在了牀上,半晌,他像是想起甚麼一樣的,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張房卡。棠頌枝在把房卡塞進他兜裏時跟他說甚麼來着?
——哦,他說,跟你老婆一定很無趣吧?蘇行衍看上去就是個很死板的人。要不要試試我吧?試一次,你就試一次。
嘩啦啦——
蘇行衍站在花灑下,任由溫熱的水蒸汽漫上他的臉,那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很屈辱,咚咚跳動的心跳聲彷彿也在不斷的質問他:蘇行衍,真的要這麼做嗎?真的要……張大大腿、這麼放浪地去留住一個人嗎?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魏誠然以前也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