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1/2）

第 14 章

溫景行死死盯着跌跌撞撞朝自己衝來的鄭偉，胸口起伏得厲害，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大廳裏殘留的玻璃粉塵和煙火味。他強行壓住體內那股因爲緊張而亂竄的熱流，用精神力收攏、引導，讓力量穩下來，往掌心聚。

橘紅色的微光亮起來，不算刺眼，但溫度不低。一團直徑三十厘米左右的火球快速成型，比訓練場上任何一次都快，火焰邊緣還有點糊，空氣被烤得微微扭曲。這不是表演，是生死關頭唯一的依靠。

“滾開！”

鄭偉見溫景行半步不退，徹底急了，吼了一聲，把手裏的水果刀猛地朝溫景行扔過來，同時念力暴漲，地上的碎玻璃再次被掀起來，密密麻麻射向溫景行，像一場躲不掉的雨。

溫景行不敢直接打鄭偉，人質還在他手裏，稍微偏一點就可能出事。千鈞一髮的時候，他手腕一轉，把火球狠狠砸在鄭偉正前方的地上。

“轟！”

火焰炸開，熱氣猛地往四周衝，火星四濺，在鄭偉面前硬生生擋住路，燒起一道短暫但猛烈的火牆。突如其來的強光、巨響和高溫，把情緒本就快崩掉的鄭偉嚇了一跳，他下意識鬆開拽着人事經理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擡胳膊擋住臉，躲那些飛過來的火星。

“快跑！”溫景行對着愣在原地的人事經理大喊。

人事經理這才反應過來，手腳並用往旁邊爬，跌跌撞撞衝出熱浪的範圍，一路連滾帶爬躲到安全角落，整個人癱在地上發抖。

人質脫險了，但溫景行不敢鬆勁。眼前的火牆在快速變弱，時間不多，不能讓鄭偉緩過來。

“就是現在！”

他低吼一聲，把全身力氣都灌到腿上，不是放火，是拼速度。他像一頭撲出去的豹子，俯身衝過還沒滅乾淨的火牆，衣角被熱氣捲起來。

鄭偉從爆炸的驚嚇中回過神，發現人質沒了，一下子慌了，拼命想用念力操控周圍的東西反擊。但他只是個剛覺醒的新手，沒經過任何訓練，情緒一激動，精神力全亂了，剛纔還得心應手的念力，怎麼都聚不起來。

溫景行賭對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飛快縮短。五米、三米、一米……鄭偉眼睜睜看着溫景行撲到面前，嚇得趕緊往地上滾，手碰到剛纔扔出去的水果刀，攥緊就朝溫景行划過去。

“給我滾開！”

溫景行沒躲。左臂硬扛上刀鋒，一道長長的口子翻開，血一下子就湧了出來。疼的瞬間，他右掌心裏又凝出一小團不穩定的火團，不等成形就按在鄭偉雙腿上。

“呃啊——！”

慘叫聲在大廳裏迴盪。這不是撞，是直接燒。小火團碰到皮膚就炸開，威力不算大，但夠疼。鄭偉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抱着受傷的地方打滾，再也站不起來，念力也跟着散了。

溫景行撐着膝蓋大口喘氣，左臂的血順着指尖往下滴，落在滿地的碎玻璃上，濺開一小片暗紅。直到這會兒，狂跳的心才慢慢緩下來。剛纔那十幾秒，比訓練場上任何一次都漫長。

腳步聲近了。獵鷹帶着鐵壁、蜂鳥、巨熊趕到。獵鷹先快步確認人事經理沒事，然後看了一眼溫景行還在滲血的左臂，又看了看地上的焦痕和蜷着身子叫喚的鄭偉，臉上閃過一絲複雜，最後點了點頭。

“第一次實戰，幹得不錯，溫景行。”他伸手拍了拍溫景行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溫景行看着鄭偉被隊員控制住、戴上特製束縛具，又看了看遠處被醫護人員扶住的人事經理，長長出了口氣，繃着的身體終於鬆下來。

“我當時就想賭一把。賭他剛覺醒，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情緒一亂就會有破綻。”他低頭看了眼手臂上的傷口，語氣裏還帶着點沒散掉的緊。

“剛覺醒的念力系，情緒波動會放大力量，但也會讓力量失控。這是他們最大的弱點。”獵鷹收回目光，指了指地上的灼燒痕跡，“你沒有硬拼，用爆炸干擾、抓心理缺口、貼身近戰破他的念力優勢，這一步選對了。實戰不是比誰的異能更炫、威力更大，是比誰更冷靜、更果斷，更會用環境。回去寫一份詳細覆盤報告，把這次的得失都理清楚。還有，下次別用肉身硬擋。保護好自己，才能完成任務。”

“是！”溫景行挺直腰板應了一聲。手臂還是火辣辣地疼，但心裏踏實了。

鄭偉被控制住後，異能局的專用押送車悄悄停在寫字樓側門，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把人帶走。警方隨後進場，封鎖取證，把樓裏剩下的人疏散出來。警戒線外的圍觀人羣慢慢散了，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二組隊員依次走出大樓。清晨的陽光照在溫景行有些疲憊的臉上，也照在大樓外破碎的玻璃和焦黑的痕跡上。

“走了，收隊。醫務車在那邊，先把傷口處理好。”獵鷹揮了揮手，朝停在不遠處的車走去。

溫景行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棟高聳的寫字樓，心裏清楚，剛纔那幾十分鐘，徹底改變了甚麼。他不再是那個按部就班、對異能一知半解的普通人，而是真正上了戰場、扛起責任的行動組隊員。

回到基地，溫景行簡單處理完傷口，沒有回宿舍休息，直接進了訓練室。局裏給的藥加上自己的自愈力，傷口很快就沒那麼疼了，只留下淺淺的紅痕。

剛有異能那會兒，他心底也藏着一絲優越感，覺得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就甚麼都不怕。但今天這場實戰，像一錘子砸下來，把那點虛幻的驕傲徹底砸碎了。他清楚得很——自己的經驗、應變、力量掌控，都還差得遠。在真正的生死麪前，那點優越感一文不值。

他閉上眼，白天和鄭偉對峙的畫面一遍遍在腦子裏過：碎掉的玻璃門、漫天的碎片、抵在脖子上的刀、炸開的火球、人質驚恐的眼神……每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後怕順着脊背慢慢爬上來。如果當時賭輸了，如果火牆沒擋住，如果自己的速度慢了半秒，結局可能完全不一樣。

他明白，以後的戰鬥，不能只靠賭。得預判敵人可能的動作，根據現場快速定方案。而且自己的異能用法太單一了，只會凝標準火球，根本應付不了複雜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