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1/2）

第 48 章

廢墟之中，溫景行的喘息聲越來越重，每一次呼吸肺裏都像刀在刮。他身上的白金色火焰原本亮得刺眼，現在只剩下忽明忽暗的一層。每揮一下手臂，都像拖着很重的東西。汗水混着血從額頭上淌下來，流進眼睛裏，他也顧不上擦。

“溫景行，你的火快滅了。”亞當控制着那具殘破的女郎身體，從廢墟里一步步走出來，聲音沒有起伏，“你還能撐三分鐘。三分鐘後你會昏過去。”

“閉嘴！”溫景行吼了一聲，右臂甩出去，一道火焰鞭抽向亞當。亞當側身躲開，臉上掛着兩行血淚，那血淚已經幹了，在臉上留下兩道暗紅色的痕跡。

“溫景行，你慢了。”

溫景行踉蹌了一步，膝蓋磕在碎石上。尖銳的石子扎進皮膚，但他感覺不到疼。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有黑斑在飄，大腦嗡嗡響。太累了，異能快耗光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火焰還在，但已經薄得像一層紙。

亞當不急。他在用本源撐着這具身體，只要夠用就行。他在等溫景行撐不住，等高柏年撐不住。只要空間封鎖出現裂縫，他就可以扔掉這具身體跑出去。等養好了再回來，繼續殺。拖下去，就是他唯一的活路。

“景行！”角落裏，周予安看着溫景行搖搖晃晃的背影，心口發緊。他看着溫景行拼命，看着他渾身是傷，看着他連站都快站不穩了，哪裏還坐得住？趁身上的火焰還沒滅，他猛地從掩體後面衝了出去。碎石在腳下打滑，他差點摔倒，但連停都沒停。

“予安！回去！”溫景行回頭看見他，聲音都變了。但已經晚了。

周予安衝到溫景行身後，雙手按在他後背上。“景行！別動！”

轟。一股力量猛地灌進溫景行的身體裏。不是普通的異能，是金色的、滾燙的，像融化的金屬，一股腦湧進他乾涸的經脈。那股快要枯竭的感覺一下子被衝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從來沒過的充盈。他震驚地回頭，看見了讓他永遠忘不掉的一幕。

周予安身上淌着無數金色的流沙。那些流沙從他皮膚裏滲出來，從指尖、從掌心、從脖子裏，密密麻麻的。它們在空中閃着微弱的金光，然後鑽進溫景行的後背裏。每一顆流沙進去，溫景行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填滿了一點。

“予安……這是……你的異能？”溫景行聲音在抖。他從沒見過這種能力。不是修傷口，是直接給人灌命。是把一個人的命，硬生生塞進另一個人的身體裏。

“別說話……快燒死他！”周予安的臉白得像紙，血從鼻子和耳朵裏流出來，一滴一滴落在溫景行的肩膀上。但他死死按着溫景行的背，不肯鬆手，像要把自己的命都塞進去。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流失，但他不在乎。如果溫景行死在這裏，他留着那些命也沒有用。

“好！”溫景行轉過身，白金色的火焰又亮了起來，比之前還旺。

“亞當！去死吧！”

巨大的火焰瞬間衝出去，吞掉了亞當的載體。整條街都被照成了白色，連影子都看不見了。亞當慘叫了一聲，那聲音不像人的，像機器被燒壞了之後發出的刺耳鳴叫。

但那具燒得焦黑的身體突然不抖了。火還在燒，她卻在火裏慢慢擡起頭。燒得只剩半張的臉上，露出一個笑。那笑不像笑，更像是一臺機器完成了任務之後發出的確認信號，嘴角往兩邊扯，露出焦黑的牙齦。

“找到……找到了……終極任務……目標已確認……”“空間壓制減弱……減弱……可以脫離……”

無數藍色光點從那具焦黑的身體裏飄出來，像螢火蟲一樣聚在一起，變成一團藍色的光霧，飄在半空。那光霧不濃，像一層薄紗，但透出來的寒意讓人後背發涼。溫景行離着十幾米，都覺得自己的血要凍住了。

亞當有了自己的實體。他可以不用載體單獨存在了。兩人都愣住了。這不是人，不是異能者，不是任何他們見過的東西。

“確認……終極目標……周予安……運行……抹殺。”那團光霧發出了聲音，像很多人在同時說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腦子裏。

遠處的高柏年臉色一下子白了。他想喊甚麼，但嘴張開的時候，聲音已經來不及傳過去。

晚了。

周予安感覺腦子裏像有根燒紅的針紮了進去，從太陽xue一直扎到後腦勺，疼得他跪在地上，雙手抱着頭，指甲掐進頭皮裏。金色的流沙停了，從他身上飄出來的那些光點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掉在地上，然後滅了，整個人軟倒下去。

“景行……我沒力氣了……”

“予安！”溫景行想拉他跑，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但周予安的手從他掌心裏滑了出去。他低頭看，周予安的指尖已經沒了血色，白得像紙。他趕緊又去抓，這次抓住了手腕，使勁往自己身邊拽。但周予安的身體太重了，怎麼拽都拽不動。

來不及了。

半空中那團光霧炸開了。藍色的霧像真正的水霧一樣，瀰漫了整個戰場。不是奪舍，是直接抹殺。光霧所過之處，電子設備全部短路，火花亂濺。路燈一根接一根滅掉，監控探頭的鏡頭碎了一地。剩下的異能者被霧一碰，連叫都來不及叫，眼神就空了，直接倒下。他們的身體還溫熱，但裏面的東西已經沒了。意識被抹掉，只剩空殼。

“救命！”慘叫聲響了幾下就沒了。

溫景行拼命用火焰護住自己和周予安。他把周予安拽進懷裏，用自己的後背對着那些霧。白金色的火焰從身體裏擠出來，把他們兩個裹成一個球。光霧到處鑽，其他人的命一眨眼就沒了。他能感覺到那些霧在啃他的火焰，一層一層地剝，像剝橘子皮。

“景行……”周予安半躺在他懷裏，聲音已經快聽不見了。

“我在。我在這兒。別怕。”溫景行紅着眼，把他往懷裏又緊了緊，火焰燒到最旺，把兩人裹在越來越小的球裏。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火焰在縮，從三米寬縮到兩米，從兩米縮到一米。那些霧像有牙齒一樣，一口一口咬掉他的火。

“沒用的。”亞當冷酷的聲音從霧裏傳出來，“溫景行，你的火總會滅的。”

光霧圍着兩人轉。現在這個封閉的領域裏，只剩他們三個。火焰越來越小，光霧一寸一寸往前逼。溫景行能感覺到那些霧已經貼到了火焰的外壁上，正在往裏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