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1/4)
第64章
過完那個夏天,下半年,於閔正式升入大三了。
八年制臨牀的前三年相對壓力小些,這個階段主要是進行通識和基礎課程學習,打理論知識基礎,等到第四年就會開始臨牀見習,也就是進醫院輪轉,一般是實習兩年左右,而最後三年纔是最艱難的時刻,這個階段屬於是深度培養具體專業方向的階段,通俗點說就是確定自己以後想幹哪個領域,以後想進哪個科室,就選對應的方向,並在這個領域開始深耕發展,一邊工作,一邊搞實驗寫論文等等,幹不死就往死裏幹。
而等到以上這一切都完成了,所謂的醫學生涯也纔剛開個頭而已,和其他非醫學專業一樣,畢業不代表就能找到心儀的工作,不代表能進大公司,醫學生也是,即使是從國內頂尖的醫學院畢業的學生,將來也不一定能進入頂尖的醫院。
一如江舟講的那樣。
於閔心中從來沒有醫學夢這玩意兒,大三了,周圍的同學都在討論大四的見習和實習,有人期待,有人哀嚎,大家的心境各不相同,她卻丁點不爲這個苦惱,既來之則安之,讀一步算一步,不論到哪個階段都安之若素。
她反而更在意那些有的沒的。
在意林白辛,在意關於林白辛的一切。
而林白辛,對方比任何人都更關懷於閔的學業,甚至超過了遠在另一個城市的鄭清。
鄭清期盼於閔能成爲一名優秀的有聲望的醫生,這個職業在當下的社會中就是極長臉的門面,X大畢業,將來進三甲,以後他們再找找門路,讓於閔出國或者找哪個大拿帶一帶,領領路,未來於閔的前途不說一片坦蕩,但穩紮穩打絕對是沒問題的。
於閔不知情,林白辛不知何時和鄭清有了聯繫,準確來說,是鄭清私底下找上了林白辛,數次和林白辛單獨聯繫。
畢竟是於閔的親生母親,於情理於法律,林白辛都沒資格拒絕鄭清,於閔是鄭清的女兒,林白辛只是一個出於好心而照顧於閔的人,不搭理鄭清,或是強勢隔開鄭清和於閔,無論哪種方式都不太合適。
即便鄭清之前並不怎麼負責,一定程度上算得上是失職的母親。
於閔是偶然間才發現她們一直有在聯繫,林白辛沒有刻意避開於閔,這事沒甚麼好隱瞞的,她夾在中間有些兩難,只是不太希望於閔會爲這些亂糟糟的感到困擾。
好在於閔不覺得困擾,這在意料之中,鄭清時不時也聯繫她,可她的處理方式不同,她不怎麼理會鄭清,消息隔一陣纔回,接到電話更是次次都不接,要麼等過後有空了再回,要麼直接掐斷,在線發消息搪塞。
鄭清有眼力見,多幾次就不煩她了,明白過猶不及的道理,這麼下去於閔遲早有一天會拉黑她。
不能找於閔,只能找林白辛了,除了她沒有別人,只有她和於閔住在一起,沒人比她更瞭解於閔。
有意討好林白辛,鄭清數次寄來禮物,她倒是收斂了,不再高調地送名牌限量包,而是轉換了路線,換成送一些不那麼貴重卻飽含心意的對象,比如補品,比如自己做的東西,這樣林白辛就不再好回拒,很多時候不得不收下,特別是鄭清自己做的那些東西,鄭清說了是給於閔的,林白辛便不可以自作主張退回去。
只是面對於閔,林白辛更加不能將那些東西拿出來,於閔不一定能接受,林白辛於是將這些全都收起來了,封起來放在雜物間裏。
鄭清倒是自覺,在於閔面前絕口不提她寄了東西過來,表現得像非常有邊界感的樣子。
其實於閔早就發現了那些東西,雜物間又不是甚麼禁忌之地,門沒上鎖,她們誰都能進去,架子上憑空多出來的紙箱放在那裏很久了,於閔不可能看不到,她曾打開過紙箱,當看清裏面裝的是甚麼後就懂了,十分清楚那是鄭清寄來的東西。
鄭清喜歡手工藝品,愛好和李雪婷相似,以前她就曾做過一些雜七雜八的擺件放家裏,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是保持了這份偏好,以爲誰都和她一樣似的,彷彿全天下都接受她那一套理念,花的心思越多心意越重,手工做的東西堪比無價之寶。
面對彼此,於閔和林白辛一開始誰都不戳破中間那層窗戶紙,尤其於閔,當雙眼瞎了,看到了也當沒發現,直至後面林白辛最先受不了這麼下去,坦白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講。”林白辛解釋,“這個事,不是很好解決。”
於閔不需要解釋,壓根不在乎。
“沒甚麼,別搞得像有天塌下來了。”
“對不起。”
“不要道歉,不至於。”
“這是我沒處理好。”
於閔抿抿脣,搖頭:“應該是我纔對,不然她不會找上你。”
林白辛說:“跟你沒關係,你也管不了她。”
不是大事,都是小問題。
反倒是有了鄭清的出現,她們之間才得以緩和,自從上次的醉酒後,兩人的相處就處處透露出端倪了,林白辛明面上雖然還是坦蕩接納於閔的酒後錯誤,但慢慢地,她開始有意疏遠於閔,不是藉口到店裏上班,就是要出遠門收貨送貨,一個月起碼有十天都不在家,最長的一次甚至二十三天都不回來。
林白辛離開的理由總是很正當,挑不出任何毛病。
最長的那次是回海市了,林家父母的忌日,林白辛去那邊掃墓祭奠,外加拜訪一些親戚,所以前後去了二十三天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