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因爲我說的是實話 （1/6）

第50章 第 50 章 因爲我說的是實話

“我知道了。”謝臨晚面無表情地站起來, 對圓姐說，“謝謝你告訴我。”

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但圓姐和她合作了這麼多年, 知道她越是這樣平靜，心裏翻湧的東西就越多。

毫無疑問，謝臨晚是一個非常成熟的人, 並不是那種會把憤怒寫在臉上的人。

她的憤怒是往內走，一直走到胃裏, 走到胸口, 走到那些看不見的地方，然後在某個深夜獨自消化。

圓姐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想說“要不我們再爭取一下”, 想說“這不是你的問題”，想說“投資方就是膽小鬼”之類共情的話。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爲這個時候她們彼此都知道, 在這個結果面前, 其實說甚麼都顯得多餘。

安慰是廉價的, 解釋是蒼白的。

而謝臨晚最不需要的就是這些。

謝臨晚也沒有等她組織好語言, 起身就往外走。

走出咖啡廳, 外面豔陽高照。

十一月的陽光刺眼而冷冽，照在皮膚上沒有溫度, 只是一種視覺上的欺騙, 好比冰箱裏的暖光燈。

謝臨晚戴着口罩站在路邊，看着來來往往的車流，熙熙攘攘的人羣, 有那麼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走。

她拍了十幾年的戲，從羣演到配角到主角，從無人問津到走在路上會被認出來，她以爲這條路她已經走得很穩了。

她以爲只要自己足夠努力，足夠認真，足夠對得起每一個角色，那些外在的東西，諸如輿論、偏見、出身這些就都不會成爲她的絆腳石。

但現實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些人不會看她的戲，不會看她的眼睛，不會看她爲這個角色準備了多久、翻閱了多少數據、寫了多少人物小傳。

他們只看標籤。

只看到“同性婚姻”“話題度高”“有爭議”，然後輕輕鬆鬆地說一句“不合適”，就把她所有的努力一筆勾銷。

她站在路邊，太陽照在身上，她卻覺得冷。

覺得很憤怒。

偏偏這個時候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是薛述發來的消息：“見完圓姐了嗎？晚上想喫甚麼？”

謝臨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屏幕上的字漸漸模糊，又漸漸清晰。

她想，薛述還甚麼都不知道，還一如既往地關心着她，在實驗室忙了一整天，還要操心她晚上喫甚麼。

她靜默了片刻，打字回覆道：“隨便。”

發完，她又覺得這個回覆太敷衍了。

但此刻的她實在是沒有那個心情說出“想喫你做的飯”這種濃情蜜意的話。

她只覺得累，從骨頭縫裏往外滲的累，連多說一個字都像在消耗所剩無幾的力氣，所以她只說得出“隨便”。

這兩個字發出去，她盯着屏幕等了一會兒。

薛述沒有秒回，大概是在忙實驗。

於是謝臨晚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向停車場。

一路上她的腦海裏反覆迴盪着圓姐的話——“投資方說，你最近的話題度太高了，同性婚姻這個事……他們怕影響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