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1/5)
第 15 章
那天晚上回宿舍後,我洗完澡,坐在桌前繼續敲代碼。舍友在打遊戲,耳機裏漏出槍聲。隔壁宿舍有人在陽臺打電話,聲音掐得很甜,肯定是在跟對象撒嬌。
我的期中作業還剩一半,英文文檔還沒看完,第二天早上還有早八。手指上的患處補擦了新的燙傷膏藥,尹逢春讓我擦完必須給她拍照。
我看了一眼那張我們在圖書館寫的紙。
六,尹逢春要過好日子。
七,鄭如瑯也要過好日子。
我把電腦往自己面前拖近一點,開始敲代碼,不一會兒,紅字彈出來,我罵了一句。
剛打完一把的舍友問:「又報錯了?」
我說:「嗯。」
她說:「要不先睡吧,明天再弄。」
我盯着那一片紅字,看了很久。
然後我說:「不睡。」
我以前以爲努力是一種純純熱血的意象,像電影裏那樣,燈光一打,音樂一響,人就能咬牙往前衝。命運會爲主角開路,主角全程像跳托馬斯迴旋那樣帥氣,最後完美落地,贏得一片喝采。
後來才知道,努力大多數時候很難看。是餐廳後廚的油煙,是手指上的燙傷,是凌晨一點還沒跑通的代碼,是背了十遍還是記不住的英文單詞,是明明困得想死,還要告訴自己再看一頁。也是尹逢春坐在另一個學校的自習室裏,給學生家長回消息,篩選家教信息,計算一小時多少錢,來回路程多久,會不會影響上課。
大二升大三的那個暑假,我們都沒回北方。
鄭女士打電話來問我:「你真不回來?」
我當時坐在數據室外面的走廊裏,膝蓋上放着電腦,那裏空調冷得我腳踝發僵。
我說:「不回了,暑假這邊有項目。」
她問:「項目給錢嗎?」
我說:「給一點補貼。」
她說:「一點是多少?」
我說了個數。
她沉默了一下:「還不如回來幫我一起打工。」
我說:「那不一樣。」
她哼了一聲:「哪裏不一樣?」
我想了想,說:「這個寫簡歷上比較好看。」
鄭女士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她說:「那你好好寫。」
我說:「嗯。」
她又問:「逢春呢?你不回來,她肯定也不回。」
「她也不回去,」我說:「她準備兼職家教,順便複習專業課。」
鄭女士說:「你們兩個別把自己逼太緊。」
我說:「知道。」
她說:「知道個屁。」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她果然開始在電話那頭罵:「你從小到大,一說知道就跟沒聽見一樣。錢慢慢還,我又沒追着你們要。身體要緊,聽見沒有?」
我說:「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