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是誰？ 遲來的叛逆期 （1/4）

第52章 我是誰？ 遲來的叛逆期

視線首先觸及的, 是極高的穹頂。

白金底色的穹頂，碎鑽與發光的幽藍礦石嵌出了一幅艾瑟利亞的全境星圖。星圖正中心，懸浮着一顆灼目的金色光核, 模擬着恆星的自轉。

艾什爾盯着那幾條緩慢旋轉的星軌。暗紅色的瞳孔放空，視線的焦點並沒有落在穹頂上。

這不是他住過的任何一個地方。

他撐着牀榻坐了起來。

牀大得離譜, 他一個人躺在正中央, 四周還空着大片的空間。帷幔從頂部垂落, 將整張牀籠在半透明的紗簾裏。

天鵝絨被從胸口滑下去，露出了他身上的衣服。

一件垂墜感極好的黑金色絲綢長袍, 並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領口開得很低，露出的皮膚白的發青，完全看不到活人應有的血色。

那片蒼白之上, 爬滿了錯綜複雜的暗金色紋路。

像是昂貴的瓷器碎裂之後, 被工匠用熔化的金水沿着裂縫一道道補回來留下的痕跡。

「謝天謝地，少爺您終於醒了！」

阿福的聲音突然炸裂。

「三天，整整三天！您知不知道這三天我是怎麼過的？眼睛都沒合一下……好吧我合了幾下。」

艾什爾沒有接話。

他靜靜地坐在牀沿, 略長的黑髮披散在單薄的肩膀上。

陽光透進紗幔, 打在他的側臉上, 將那張輪廓精湛的臉照得幾乎透明。

「少爺？你聽我說話沒有？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萬劫焱是能隨便放的嗎？那是宗主大人的看家本領, 你一個二十幾歲的小鬼頭拿來當煙花放，全身的魔力迴路都燒穿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那兩個人類拿命給您續上，您現在就是一具漂亮的屍體。」

艾什爾擡起了右手。掌心朝上，停了兩秒, 又翻過去，掌心朝下。

光線映在他白皙的手背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見。

但在那血管更深的地方, 有一抹不屬於這具身體的流光，正隨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緩慢搏動。

薩利爾認識他。

不是作爲九獄的繼承人，不是作爲阿斯摩狄斯的養子。

也不是作爲“艾什爾·克勞利”，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任何一重身份。

薩利爾認識的，是連他自己都不記得的存在。

「少爺，喂喂，哈嘍，在嗎？宗主那邊我還沒敢報。您也知道老爺的脾氣，要是讓他知道您差點把自己燒死了，回頭第一個剝皮的就是我。」

阿福還在絮絮叨叨。

艾什爾沒有回應。

他翻遍了自己的記憶。記憶都在，完整連貫，沒有缺失。

然而，那座倒懸的死寂之城；

隔着時間與空間，立於王座前的人影投來的目光；

神棄峽谷的古代神殿裏，那幅無法窺探面容的殘破壁畫；

倒懸城黑棺前，虛空騎士在消散前，對着他垂下了武器，低喃出的那個詞。

「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