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回溯 灰黑的石片還在從那兩尊巨大的雕…… （1/3）

第80章 回溯 灰黑的石片還在從那兩尊巨大的雕……

灰黑的石片還在從那兩尊巨大的雕像上剝落, 坐騎眼窩裏的暗紅光芒正像剛從灰燼中復燃的炭火，明滅不定。

希羅第一個閃身穿過那道微微敞開的黑曜石巨門，克萊爾緊隨其後。

亞瑟站在門邊, 握着劍的手背繃緊，目光防備着正在復甦的雕像。直到艾什爾用手杖撐着地面, 從他身邊走過, 跨入那道界線。

步伐踏上門內石磚的那個瞬間, 艾什爾的視野變了。

地下暗河的水汽，石材腐朽的黴味, 這些在鼻腔裏盤踞了許久的氣味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奇特香料燃燒時散發的乾爽而溫暖氣息。

暗紅色的眼瞳裏，剛剛還映出的破敗穹頂和漆黑的殘垣斷壁, 在一次眨眼的間隔中發生了錯位。

黑曜石大門背後的空間, 是一座極其華美，結構宏大的大廳。地板打磨得如同整塊鏡面，倒映着每一盞長明燈跳動的火光。

寬闊石道兩側, 那些在千年後只剩碎石廢墟的平臺上, 此刻仍堆滿了書籍、器皿與不知名的儀器。

更重要的是, 這裏有人。

他們穿着他從未見過的衣袍，剪裁利落, 肩部和領口繡着銀灰色的紋章。有的披着重甲，有的罩着刻滿咒文的長袍。

不少人保留着非人特徵：扭曲的黑角、燃燒的羽翼、拖拽在地面上的長尾。

一個孩子從艾什爾身邊跑過，然後停下了。

那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孩子擡起頭，看到了艾什爾。

不是偶然穿入視線的過客, 那雙眼睛分毫不差地對上了他的視線。

隨後，孩子把手裏的東西放在地上，認認真真地後退一步, 右手貼住左胸，低下頭，微微欠身。

抱着卷軸的學者看到了；梯子上描繪符文的工匠放下了刻刀；蹲在地上調整機械底座的人直起了身。

一個接一個，每一個人都停下了手裏的事，轉向他的方向，右手按胸，欠身。

艾什爾聽不到任何聲音。

這只是一段跨越了千萬年時光，殘留在空間縫隙裏的視覺投影，被他體內那絲虛空流光捕捉回放。

行禮的人羣中，一個黑髮青年最先直起腰。

他的面容在那些人裏最清晰，眼眸是暗金色的豎瞳，黑色的頭髮用一根細繩鬆鬆地束在腦後，幾縷落在肩前，露出一張介於少年與青年間的臉。

他隔着人羣望着艾什爾，嘴脣動了動。

沒有聲音傳出來。

“艾什爾。”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帶着體溫的觸感落在了他的左臂上。

幻象如紗一樣從眼前撕裂。

火光、穹頂、人影全部褪去。湧入視野的，依舊是那座破敗的廢墟。

亞瑟的手正搭在他的手臂上。

艾什爾的視線重新聚焦，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斷裂的殘垣、坍塌了一半的黑曜石柱，帷幔早已朽成灰色的絮狀物，幻象中擺滿書籍的石臺上只餘灰塵。

“你看到了甚麼？”

克萊爾從亞瑟身後探出半個身子，一隻手已經凝聚起探測魔力。

“他的魔力波動剛纔出現了一次偏移，像是被甚麼外部能量場干涉了。你現在能聽到我說話嗎？”

“……能。”艾什爾把手杖拄在地上，不動聲色地借力穩住畫面切換帶來的一分眩暈感。

“魔力流動造成的感官錯覺，只是看到了一些光影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