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阿加雷斯 過往榮光 （1/3）

第82章 阿加雷斯 過往榮光

塔樓的最高層, 中央是一個直徑約三米的球形凹槽，內側的每一寸都刻滿了蝕刻紋路。

那些紋路里嵌着早已乾涸的魔力傳導介質，在千年的時光侵蝕下褪成灰色。凹槽中心靜靜立着一張由星凝石打磨而成的座椅。

阿加雷斯坐在那張椅子上。

他的雙肘撐在膝蓋上, 十指叉攏在面前。灰燼色長髮從肩頭滑下來，髮梢浸在微弱的光裏。

那是極稀薄的暗金色熒光, 來自嵌在他胸口正中的一塊不規則的金屬碎塊。

他聞到了截然不同的氣味。那是被龐大數組提純過數千次的魔力氣息, 沒有任何雜質, 沒有血腥和焦土的腐臭。

他睜開眼，知道自己又入夢了。

這也他在過去幾千年裏, 反反覆覆清醒地墜入過無數次的舊日幻影。

阿加雷斯低下頭，看着自己的雙手。

指骨勻稱，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光澤, 手背上的筋脈起伏清晰。沒有刺破皮膚的蒼灰色骨刺, 指甲也沒有變異成漆黑的利爪。

這一雙屬於二十多歲時的自己的手。

袖口處，液態魔導金屬烙印着三道防護型法術迴路，黑色的頭髮整齊地束在腦後, 沒有被常年的灰燼浸染成死灰色。

他正站在一條筆直寬闊的街道上。

腳下是由半透明的星凝石鋪就的路面。在石板嚴絲合縫的凹槽裏, 銀白色的液態能量正順着導魔信道以穩定的速度流淌, 向沿途每一座建築輸送。

這座城市沒有火把，沒有路燈, 整個街區依靠地表和建築外牆折射出來的銀白色微光照明，維持在恆定的白晝。

輝光城。

那個早已從現世歷史中徹底抹除的都城，在夢境裏分毫不差地運行着。

這是一個不需要依靠神明賜福的國度。城中沒有教堂，也看不到神像,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抽取地脈能量的魔力中繼站。

阿加雷斯沿街而行，沒有人因爲他暗金色的豎瞳投來異樣的目光。

人羣從他身邊經過, 有人額生獸角，有人頸側帶着尚未完全退去的腮。但他們穿着相同制式的長袍，以銀色、白色與深藍色爲主，布料是由液態魔導金屬與祕銀絲混紡而成。領口袖口多處刻有法則符文。

這些符文不是爲了裝飾，它們連接着城內隨處可見的魔力節點，實時調節着穿戴者體表的溫度，抵消不需要的重力，甚至能夠修復身體機能的損傷。

阿加雷斯在路過一個開放式地下工坊時停了一會兒。

裏面有十幾臺運轉的法則刻印機，切割均勻的金屬板一塊塊送進去，機械臂在一秒內將數十個高端防護法則符文疊加並嵌入金屬板內部。

後世會被冒險者爭的頭破血流的傳說級裝備，只是工坊裏堆在牆角的制式消耗品。

“第四百批量輸出正常。”

負責記錄的工場調度員在水晶板上確認了數據。他轉過頭，看到了停在路邊的阿加雷斯，立刻將右手按在左胸前，低頭行禮。

“軍團長大人。”

阿加雷斯點了點頭，收回視線，繼續向前。

這是他的過去，他們的過去。

他們過去的輝煌。

一個將世界法則完全解析，並量化成工業標準的繁榮時代。在這個國家，魔力就像空氣一樣是免費且充足的公共資源。

整個輝光城都在一個龐大且嚴密的魔導系統中運轉。

阿加雷斯仰起頭。

城市上空，能量索道在塔樓之間交錯連接， 居民乘坐那些在索道上滑行的光流軌跡快速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