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補天之刻 舊日與現世 （1/4）

第107章 補天之刻 舊日與現世

倒懸城的外城廢墟在劇烈震盪中接連坍塌, 斷裂的石柱與懸空巨石不斷墜落，消失在下方無盡的虛空星海里。

阿加雷斯的長靴在地磚上踩出深坑，魔力在他身前爆開, 硬生生撞碎了一面迎面倒下的高牆。亞瑟緊隨其後，金色劍氣切開砸落的巨石。

氣浪翻滾, 兩人終於衝出那片廢墟, 踏上中心廣場邊緣。

前方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停下了腳步。

那道刺穿幽藍穹幕的銀白光柱, 正是從廣場中央爆發出來的。光柱最深處的十二翼神蛻，已經出現大面積裂紋。

神蛻表面的灰白硬殼成片崩落, 脫落的碎塊還沒落地便被光柱中的純淨法則碾成銀色飛灰，捲入不斷上升的氣流。

貫穿神蛻胸口的長槍終於承受不住。槍身劇烈震顫，鐵鏽與鎖鏈一同崩散, 隨後寸寸碎裂。

銀光之門敞開, 星輝流轉。伊利亞斯的力量貫穿其中，維繫着信道。

一隻覆着銀白法則的赤足踏上地面。

那一剎，倒懸城的坍塌停住了。巨石與斷柱全都凝在半空, 連建築邊緣滑落的塵埃也不再下墜。

隨後, 那個人從門裏走了出來。

他身上只着一襲寬大的銀灰長袍, 垂落到地面。細碎星輝在布面緩慢遊走，如同一段被裁下來的星河穿在身上。

滿頭長髮垂至腳邊, 顏色是極其純粹的銀白。在他身後，十二隻巨大的星辰羽翼緩緩鋪展開來。

羽翼上並非真正的羽毛，而是層層交織的法則符文與星光結晶編織而成。羽翼完全張開的瞬間，整座廣場的空氣都沉了下去。

亞瑟握劍的手青筋繃起, 劍身在無法抑制地顫動。

那是艾什爾。

但不是他熟悉的那個黑髮紅眸的青年。

在那雙銀色眼睛的注視下，亞瑟只覺得心臟停了一拍。

太陌生了。

這種陌生感比當初面對阿加雷斯的殺意時更讓他喘不過氣。

踏出那扇門的，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神明。完美, 遙遠，不帶一絲人類的煙火氣。

亞瑟想喊他的名字。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像過去那樣叫他“艾什爾”。

而他身旁，阿加雷斯早已重重跪了下去。尖銳石塊刺進戰甲縫隙，他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

阿加雷斯的身體劇烈顫抖着，暗金色的豎瞳死死望着光柱中央的身影，眼底壓着即將失控的狂熱。

那個高高在上、獨坐塔樓之巔、揮手間便能編織星辰與法則的終焉之主。

在阿加雷斯眼裏，那纔是他等了一萬年的君主。

是那個曾經撐起輝光時代，又親手埋葬舊日文明的王。

無論歲月如何更疊，無論記憶裏沾染了多少塵埃，他的君主，終於以最完整的姿態，重新回到了這個世界。

“……吾主。”

艾什爾站在光柱中央，沒有回應那聲呼喊，也沒有看向僵在原地的二人。

銀色眼睫垂落，落在石化巨龍身上。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一片灰白龍鱗。銀白光暈從鱗片表面盪開，沿着龍身一寸寸蔓延。

鱗片上的裂痕被銀光填平，黯淡的鱗甲重新泛起冷冽的光澤。那些與城體長在一起的石化痕跡，也在光芒中緩慢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