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天剝削我的剩餘價值,晚上也不放過我 (1/3)
白天剝削我的剩餘價值,晚上也不放過我
三十分鐘後,鍾印被早高峰的人潮擠上地鐵。褲兜裏的手機硌着腿,屏幕亮着妹妹發來的“記得買牛奶”,他回了個“嗯”,指尖在汗溼的屏幕上打滑。
地鐵口的包子攤支在老地方,剛出鍋的豬肉大蔥包子蒸騰着白氣,混着炸油條的油香撲過來。鍾印掃碼付了六塊錢,塑料袋在手裏晃出褶皺,他邊走邊咬,燙得直吸溜,肉香順着牙縫往外鑽。
“又啃包子?你也不喫不膩?”秦理靠在電梯口的牆上,正對着手機鏡頭扯領帶,看到他這副模樣,眉峯挑得老高。
“沒辦法,我長情。”
電梯門“叮”地開了。鍾印把包子袋擰成麻花,怕味竄出來,乾脆揣進褲兜——布料隔着溫熱的包子,像揣了個小暖爐。
電梯剛往上爬了兩層,突然“咔”地頓住,開始往下掉。秦理嘖了一聲,兩人默契地往後縮了縮——不用看也知道,是宋宇刷了卡。陸識檐放着專屬電梯不用,偏要天天來擠“羣衆梯”,全公司都懂那句“拉近距離”是場面話,私下裏都叫這“突擊查崗”。
電梯沉到地庫,門剛開條縫,就撞見陸識檐的西裝褲腳。他跟宋宇站在外面,深色西裝熨得筆挺,袖口露出的手錶在昏暗裏閃了點光,跟滿電梯的通勤裝格格不入。
鍾印下意識又退了半步,後腰差點粘貼轎廂壁。昨晚那個夢還在腦子裏打轉——一年見不了三回的人,今天偏撞上了,算甚麼事?
“甚麼味道?”
陸識檐的聲音冷不丁響起來,像冰粒砸在玻璃上。秦理的眼神“嗖”地彈過來,鍾印這才反應過來,褲兜裏的包子還在散發“罪證”。
“對不起對不起!”他慌忙把袋口擰得更緊,指節都泛白了。
陸識檐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卻像帶了點黏力,在他臉上多掛了半秒——從他咬得發白的嘴角,滑到他攥着袋口的手。鍾印後頸的汗毛猛地豎起來,趕緊低頭盯着自己的鞋尖——那雙穿了半年的運動鞋,鞋邊已經磨出毛邊。
然後那視線就移開了,彷彿剛纔的停頓只是錯覺。電梯重新上行,鍾印盯着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臟在胸腔裏擂鼓,比昨晚夢裏那陣慌亂還兇。
秦理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眼神裏寫着“你完了”。鍾印無辜地搖搖頭,指尖在褲縫上蹭了蹭汗。
到二十三樓,陸識檐和宋宇出去時,鍾印和秦理幾乎是九十度彎腰送的。電梯門合上的瞬間,秦理才鬆了口氣:“陸總今天怎麼回事?氣壓這麼低!你也是,能不能喫點味小的?”
“包子又沒錯……抗餓又省錢。”
下了電梯,他叼着包子撲到工位上,一邊嚼一邊點開昨天的數據表。對他這種人來說,只要工資卡到賬的提示音夠響亮,天大的事都能先往後排。
午休時,鍾印和秦理對着食堂的紅燒小排埋頭苦啃——這是全公司性價比最高的肉,晚來半分鐘就得看別人啃骨頭。
“那位爺這個月不是來過了嗎?”秦理突然把頭埋得更低,聲音壓成蚊子哼,眼睛往斜對面瞟。
鍾印正跟一塊帶筋的排骨較勁,順着他的目光瞥了眼——陸識檐端着餐盤坐在那裏,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節分明,正用銀質餐叉小口切着牛排,動作慢得像在做實驗。
他趕緊把頭擰回來,筷子差點戳到鼻子。
心跳又開始不老實,擂得胸腔發悶。昨晚夢裏那個蹲下來跟他平視的陸識檐,和眼前這個用銀質餐叉小口切牛排的陸識檐,怎麼看都像兩個世界的人。
兩人手機同時“叮咚”響了。
工作羣消息彈出來:下午兩點半,工程研發部會議,地點二十三樓會議室。
“上二十三樓?”秦理皺眉,“咱們部的會啥時候這麼正式了?”
“估計老闆要聽。”鍾印扒了口飯,他們研發部平時開會,都是圍着辦公室的咖啡機,去二十三樓那間能坐五十人的會議室,八成是要聽彙報。
回辦公室剛坐穩,周闊就晃了過來:“鍾印,下午你做陳述。秦理,記錄。”
“好嘞師父。”兩人異口同聲。
鍾印的PPT做得跟他的人一樣實在,滿屏都是圖表和公式,連個過渡動畫都沒有。他最後檢查了遍錯別字,抱着電腦跟在周闊身後上二十三樓時,手心還是有點冒汗。
工程研發部二十四個人只坐了會議室的一半。鍾印連上投影,點開文檔時,餘光掃到主位上的陸識檐——他正翻着手裏的數據,側臉在頂燈下發着冷白的光,指尖偶爾在紙頁邊緣輕輕叩一下。
“目前傳感器融合算法已完成三輪疊代,在逆光、暴雨等複雜場景下,目標識別準確率提升至98.7%,延遲控制在0.5秒內……”他開口時,聲音比自己預想的穩。這些數據他爛熟於心,閉着眼都能倒背。
講到決策邏輯優化時,他餘光掃到陸識檐正看着他,不是看屏幕,是看他本人。那眼神不像評審時的審視,倒像是在看一段剛跑通的代碼,帶着點探究——鍾印喉結動了動,差點把“誤差範圍”說成“誤差飯”,硬撐着才把後半段講順。
“陸總,還有甚麼問題嗎?”周闊適時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