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淪 (1/2)
沉淪
下午六點,宋宇用口型示意“老爺子來電”時,陸識檐正在看自動駕駛算法的最終測試報告。他接起電話,聲音壓得平穩:“爺爺,在忙項目評審……嗯,估計得加班到後半夜,你們先喫。”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敲着桌面。夕陽通過百葉窗,在報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鄒識騫最近沒再惹事?”他忽然問。
“他經紀公司簽了幾個新人,聽說在忙培訓。”宋宇頓了頓,補充道,“上次那個叫于飛的,拿了錢就沒再出現了。”
“于飛?”
陸識檐的指尖在報告邊緣頓住。于飛……陳……寂川也好熟悉!環宇的陳總是不是有個兒子?
巧合?他盯着窗外西斜的太陽,把這疑問暫且壓進心底。
七點半,陸識檐讓宋宇先下班,自己開車去老宅。
同一時間,鍾印正往餐廳走。他特意掐着飯點尾聲來,糖醋小排窗口的張姐果然多舀了兩勺,還往他自帶的飯盒裏塞了塊紅燒肉。
“謝謝張姐。”他把飯盒塞進帆布包,拉鍊拉到一半,聽見身後電梯“叮”地響了。
回頭就撞見陸識檐。
只有他一個人,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又是那節手腕,鍾印覺得那裏很性感。匆匆掃了一眼,鍾印把帆布包往身後藏,飯盒邊角硌着腰,有點疼。
“陸總好。”
“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鍾印往後縮了縮,後背粘貼冰涼的廂體。數字往下跳,像在倒數他的呼吸——十一樓,九樓,七樓……他盯着跳動的數字,聽見自己的心跳混在電梯運行的嗡鳴裏。
“鍾工這麼晚下班?”陸識檐的聲音突然打破沉默。
“項目趕進度。”鍾印的視線釘在腳尖,帆布鞋鞋邊磨出的毛茬蹭着地板。
“晚飯喫的甚麼?”
“……食堂,小排。”他沒說還打包了一份,怕老闆覺得他佔公司便宜。
一樓到了。鍾印幾乎是彈射出去的:“陸總再見!”電梯門合上的剎那,他拍着胸口直喘氣,帆布包裏的紅燒肉還溫着,燙得像剛纔在電梯裏的心跳。
老宅的銅門推開時,飯菜香混着檀香撲面而來。青姐接過他的外套,小聲說:“小騫在房裏躲着呢,老爺子下午又唸叨他了。”
陸識檐先去書房請爺爺。七十九歲的陸鎮正練書法,筆尖在宣紙上掃出有力的撇捺,擡頭時眼神銳利:“項目忙完了?”
“差不多了。”他扶着爺爺下樓,路過鄒識騫的房門時,擡腳輕踢了踢,“喫飯。”
鄒識騫竄出來,乖乖跟在後面。小餐廳裏,祖孫三人分坐三邊,陸識檐給爺爺盛了碗湯,鄒識騫趕緊搶着端過去:“爺爺先喝。”
陸鎮喝了口湯,目光落在陸識檐身上:“三十了,我像你這麼大時,你爸都上初中了。”
“爺爺,說好不催的。”
“還有你,”老爺子轉向鄒識騫,“你那破公司甚麼時候註銷?”
“爺爺,我正經的工商局註冊,交着稅的。”
“上次那事,鬧得滿城風雨,給你哥惹了多大的麻煩。”
鄒識騫求救的看向了他哥。
陸識檐開口:“小騫做事有分寸的。那次的事跟他無關。”
陸鎮哼了聲,沒再追究。飯後陸識檐陪爺爺坐了會兒,出來時鄒識騫已經等在車裏:“哥,送我一程。”
車子開出老宅,陸識檐才問:“到底怎麼回事?”
“真沒甚麼,我純粹無辜躺槍。鄭巖欺負的有點狠了,我拉了他一把,誰知道就被纏上了。”鄒識騫皺着臉,可憐巴巴的看着他哥,一臉求他別再提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