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恨難從 （1/2）

恨難從

鍾印彷彿沉在一片湖水裏。湖面泛着幽綠的熒光，而他四周，只剩下茫茫的銀白——

白得空洞，白得虛無。

孤獨像潮水漫上來。遺憾、懊悔、不甘，所有他曾壓在心底的情緒同時翻湧，在他胸口咆哮。

“好難受……”他費力地擡手，指尖抵上心口。那裏沒有心跳，甚至連溫度都沒有。

他死了？

不對——這是歸墟幻境。他只是被拉進來了，和之前一樣。

可恐懼還是攥住了他的喉嚨。他想喊，卻發不出聲。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媽……爸……鍾靈……”

忽然，虛無中浮現出幾行字。

那筆跡軟綿無力，像垂死之人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寫下的——

幫幫我。

鍾□□頭一跳——是于飛——那個亡靈。

“我讓你見到陳寂川了，你還想怎樣！”他對着虛空嘶吼，“不要再纏着我了！我他媽就是個窮打工的！”

不是他……字跡虛弱地扭動，像懇求。

“那是誰？”鍾印紅了眼眶，“你要見誰？你倒是直說啊！折騰這麼久，你到底想幹甚麼！”

那行字彷彿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只留下一個歪斜的筆畫，像是一個倒着的八，便徹底消散。

“草，寫顏色小說的時候怎麼沒這麼軟，現在沒靈感了？”

話音未落，一股暖意從他額頭傳來。

鍾印僵住。

他睜開眼——只看到一個弧度好看的下巴。額頭的溫熱還在，他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鼻腔裏鑽進一縷淡淡的香氣，像冬日的森林，清冽，遙遠，又莫名讓人安心。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任由那個吻像春雨般落在額上，一下，又一下。

終於，那人拉開了距離。

鍾印悄悄鬆了口氣，把眼睛重新閉上。

陸識檐低頭，看着牀上的人。

那雙顫抖的睫毛早就出賣了他——可他不肯睜眼。

陸識檐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沒有發生過。鍾印這才睜開眼睛，盯着天花板，久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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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印從酒店出來，給秦理和壯壯各發了條消息，便攔了輛車回家。

他腦子裏亂成一團。于飛，陸識檐，兩個名字翻來覆去地攪。

他到底要做甚麼！

他到底要做甚麼！

鍾印煩躁地閉上眼，靠進座椅。生活全被攪亂了，他招誰惹誰了？

到家時，客廳裏只有鍾靈一個人窩在沙發上刷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