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修檯燈 （1/2）

修檯燈

車子駛入一處鬧中取靜的地段，最後停在一棟公寓樓下。陸識檐了電梯，鍾印跟在他身後，看着他在控制皮膚上按下一串數字。

電梯直接入戶。

鍾印盯着那串數字，莫名有些緊張，移開目光盯着樓層顯示屏。數字跳動，他的心跳也跟着跳。

門開了。

一個寬敞的下沉式客廳呈現在眼前，弧形的沙發佔據了視覺中心，旁邊是一整面牆的酒櫃，燈光打在那些瓶身上，泛着琥珀色的光。鍾印站在玄關，忽然覺得自己對“家”的理解和眼前這個空間完全是兩個概念。

陸識檐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拖鞋，淺藍色，嶄新的，放在他腳邊。

鍾印換上，踩進去才發現——剛剛好，像是專門爲他準備的。

客廳的茶几上放着一盞檯燈，造型古樸，和整個空間的現代感有些格格不入。陸識檐走過去，指了指：“就這個，突然不亮了，你看看。”

鍾印下了兩個臺階，蹲在茶几旁邊，先看了一眼底座上的型號。正要動手，屁股下面忽然一軟——他回頭，看見陸識檐拿着一個靠墊，彎腰墊在他身下。

“墊着，地上涼。”

鍾印道了謝，坐在墊子上，從包裏拿出工具。

螺絲刀旋下第一顆螺絲，他習慣性地把它放在茶几的左上角。第二顆放在旁邊，排成一條直線。沒多久，那盞檯燈就被他肢解成若干零件，分門別類，整整齊齊地碼在橢圓形的茶几上，像一場微型的閱兵式。

“接觸不良。”鍾印撥弄了一下線路板，很快找出問題所在。他翻過底座看了看品牌標識，不認識，便掏出手機查，“這是個甚麼牌子……”

陸識檐沒應聲。

他坐在鍾印身側，目光落在他身上。從耳後到脖頸，那顆小小的痣他見過——在幻境裏。那時候的感覺太過真實，真實到他有時候分不清，究竟哪一邊是夢。

此刻那顆痣就在眼前，隨着鍾印低頭的動作，若隱若現。

他的視線順着耳後往下，移到鎖骨，停了兩秒。

然後他緩緩呼出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要喝點甚麼？”他站起身。

“都行。”鍾印頭也不擡，還在翻手機，“得看看網上有沒有這個型號的配件……嘶～這麼貴？”

陸識檐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吧檯後，取出茶葉，回頭看了他一眼。

鍾印蹲在茶几前，眉頭微皺，盯着手機屏幕，完全沉浸在拆解後的世界裏。那種專注，和他在研發部工作時一模一樣——只不過那時候他面對的是代碼，現在是一堆零件。

陸識檐彎了彎嘴角，收回目光，往茶壺裏注水。

“這個觸摸按鈕，原裝的要兩百多。”鍾印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着一點不可思議，“都夠買個新的了。你這個檯燈多……”

他忽然頓住了。

因爲他隨手搜了一下這盞檯燈的價格，數完那串零之後，默默閉上了嘴。

然後他默默下單了一個按鈕。

同城配送，兩個小時。

陸識檐端着茶走過來，正要往茶几上放，鍾印餘光瞥見，忽然緊張地喊了一聲：“別——”

陸識檐停住，挑眉看他。

“亂了。”鍾印指了指桌面上那排整齊的零件，有些不好意思。

陸識檐看了一眼螺絲、線路板、觸摸模塊，像排兵佈陣一樣擺在茶几上。笑了笑，沒說話，轉身把茶杯放在沙發邊的小圓几上。

“修好了？”

“差不多。等快遞到了，裝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