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亡靈 （1/3）

亡靈

鍾印從市裏回來時，天已經黑透了。陸識檐把他送到樓下，笑着說：“明天給你調休，在家好好歇歇。”，

“哦……其實……也不累的。”鍾印覺得公費出去玩，回來還要佔公司便宜，有點過意不去。

“我累，明天我要在家躺着。你如果不累，可以去我那把檯燈修好。”

“哦……好，那明天下午可以嗎？四點？”

“可以。”

鍾印看着車子消失在夜色裏，嘴角慢慢翹起來，心裏像裝了一罐蜜，輕飄飄地上了樓。

推開門，他喊了一聲：“我回來了——”

陳念一吸溜麪條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呦，玩的樂不思蜀了吧？”

“我去出差的。”

“切，信你個鬼！”

鍾印換了鞋，懶得搭理他的調侃，在餐桌對面坐下把航展上的怪事講了一遍。

陳念一聽完，皺了皺眉：“沒有亡靈進入？”

“沒有，那種感覺……就像本該有的東西，卻硬生生空了。”

鍾印擡起手腕，盯着那隻玉鐲，喃喃道：“而且……我總覺得這鐲子裏好像有甚麼……”話音未落，他摘下鐲子就往桌角磕。

“啊！！！”陳念一慘叫一聲，“你幹甚麼！”

“我想看看裏面有甚麼。”

陳念一看着他那雙無辜又無知的眼睛，再一次拜服——這傻子真是……

“不用砸，我告訴你！”陳念一按住狂跳的心臟，緩了緩氣，“它叫渡厄，是第一代歸墟幻境之主的對象。歷代引渡亡靈的鐘家人，都靠它招引亡靈，也靠它修復受損的心神。”

“哦……”鍾印把玉鐲湊近眼前，月白色的鐲體深處，似乎有水紋緩緩流動，“你從哪弄來的？鍾家的東西，怎麼沒在我家放着。”

“買的。”陳念一低頭吸了口麪條，含糊道，“誰知道你家怎麼回事。歸墟幻境這麼多年都沒主……”

“我爸我媽不喜歡這些事，特別反對我太爺爺。”鍾印依然盯着鐲子，“那你花了多少錢？”

“挺多的……”陳念一攪了攪碗裏的面，忽然問，“你爺爺呢？”

“得好幾千？”鍾印猜測着價格，隨口答道，“沒見過，我好像從小就沒有爺爺。”

“得。”陳念一重重地點了點頭，陸識檐他孃的花了一個億！

“我爸媽好像不喜歡我太爺爺。”鍾印回憶着，“搬去縣城以後，他們從來沒讓太爺爺去過。逢年過節也就是回去看一眼，給他放些米麪油就走。最後那幾年我正好初中，忙着學習，一整年沒見過他……再見面就是葬禮了。”

陳念一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其實……以前不止鍾氏一族可以引渡亡靈。”

“臨安葉家，隴西李家，義陽韓家……以及你們鍾家。但那三家……”他停下來，往炸醬麪裏倒了點水。

“怎麼了？”鍾印追問。

“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總之，都斷了香火。”

“爲甚麼？”

陳念一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虛空裏：“亡靈這東西……不是所有人死後都能渡忘川的。大多數人死後，靈魂不過是鬼，在人間遊蕩一陣就散了。只有那些最純淨的靈魂，纔有資格入輪迴。”

“所以呢？”

“所以引渡人看着那麼純淨的靈魂，難免會動歪心思。”

“動了歪心思……又能用亡靈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