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養傷 (1/3)
養傷
鍾印回到家的時候,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他站在臥室中央,低頭看着自己——那件沾了血的襯衫已經乾涸成暗褐色,硬邦邦地貼在身上。他伸手去解釦子,指尖卻不聽使喚,抖了兩下沒解開。
陸識檐走過來,輕輕撥開他的手。
“我來。”
他低着頭,一顆一顆解開釦子,動作很輕。襯衫褪下,露出纏繞的繃帶,邊緣有血跡洇出來,但不多。陸識檐盯着那處看了幾秒,喉結動了動,甚麼也沒說。
浴室裏,他擰了熱毛巾,避開傷口,一點點替他擦去身上乾涸的血跡。鍾印站着不動,任由他擺弄。熱水蒸騰出霧氣,模糊了鏡子裏兩個人的輪廓。
擦完了,陸識檐把毛巾扔進洗手池,又要彎腰去抱他。
鍾印終於笑了,是今晚第一個真正的笑。
“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
陸識檐還是把他抱了起來。穿過走廊,進臥室,輕輕放在牀上。他直起身,卻沒有離開,只是低頭看着他。
燈已經關了,只有窗外的月光落進來。陸識檐的臉半隱在陰影裏,鍾印卻看得清他的眼睛——後怕,不安,差一點就失去的恐懼,盤踞在眼底,怎麼也散不掉。
陸識檐俯下身,額頭抵住他的額頭。
然後是一個吻,落在眉心。很輕,卻貼了很久。他在感受他的溫度,確認他真的還在。
鍾印擡起手,環住他的背。手臂收緊,把他拉向自己。身體貼着身體,心跳貼着心跳。甚麼也不用說,這樣就夠了。
夜深了。
鍾印的呼吸漸漸平穩,陷進沉睡裏。陸識檐卻睜着眼,在黑暗中看着他看了很久。確認他不會醒來,才慢慢抽出手臂,起身走出臥室。
書房的門關上,他看了一眼時間,撥通了電話。那邊接得很快,卻是沈江嶽的聲音,帶着疲憊的嘆息。
“他沒睡。”
“我想和祝署長聊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是窸窣的響動,換了人。
“陸識檐。”
祝文笙的聲音傳來,沒有了往日見面時的和煦,壓着一股沉沉的怒意。
“盛宴,十二年前因爲販毒吸毒被抓,關了幾年就出來了。”他像是憋了太久,一字一字往外砸,“盛家被打壓了兩次,每一次都能死灰復燃——你知道爲甚麼嗎?因爲他們信那些邪門歪道的東西!”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陸識檐聽見他深吸一口氣。
“那個木盒裏提取到的DNA,至少有十幾個人的。十幾個!”祝文笙的聲音終於壓不住了,“我不信甚麼改命換運,不過是有些人目無國法,披着迷信的皮,幹着殺人的勾當!”
“這件事,我一定會徹查到底。”
陸識檐握着電話,沉默了一瞬。
“祝署長。”他說,“還有那幾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祝文笙明白他說的是誰。“放心。”他的聲音沉下來,像是一句承諾,“一個都跑不了。”
“有需要,儘管吩咐!”
“好!”
電話掛斷。
陸識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心裏鬆了一些,卻還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