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陸識檐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1/2)
陸識檐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陸識檐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他坐在餐廳裏,對面的莫簡嘴巴開開合合,說的甚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腦子裏揮之不去的,是鍾印那個瘦弱的背影。
那個背影太薄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煩躁甚麼。如果是因爲鍾印救過他——他補償了。五百萬,全部的治療費用,還有一份超出市場價的聘用合同。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可是爲甚麼,他總覺得不夠?
到底哪裏不夠,他說不清楚。
就像那天下班。
他知道鍾印就在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不緊不慢地往外走。他放慢腳步,慢到後面的人隨時能追上。上車的時候,鍾印剛好從他身邊經過——
陸識檐握着車門把手,等着。
只要他打個招呼。就一個招呼。他就能順理成章地說“上車吧,送你一程”。理由很正當,身體剛恢復,擠地鐵太辛苦。一點不突兀,一點不會讓他多想。
鍾印從他身邊走過去。
頭都沒擡。
陸識檐看着那個背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轉角,才發覺自己一直在盯着那個方向。
他想不明白。醒來那天二話不說就往他懷裏鑽的勇氣呢?被醫院收走了?
電梯裏遇見,他規規矩矩叫了聲“陸總早”。陸識檐嘴角差點咧到耳根,剛要開口問“今天怎麼樣”,就看見那人低下頭,繼續看手機。一眼都沒再多看他。
陸識檐盯着那個手機屏幕。想把那玩意兒摔了。
公司餐廳裏,他的目光穿過人羣,總會落在某個角落。那個人面前擺着餐盤,幾乎沒動。筷子戳着米飯,戳一下,戳一下,就是不住嘴裏送。
怎麼不喫飯?
已經那麼瘦了,爲甚麼還不好好喫飯?
他不明白,自己爲甚麼要去在意他喫沒喫飯。就像今天——看見他縮在椅子上喫泡麪,陸識檐心裏忽然竄起一股火。不是對他,是對自己。他不舒服。看到那個畫面,他渾身都不舒服。
可是爲甚麼?
莫簡在對面說了句甚麼,陸識檐回過神。
“……所以你覺得那個餐廳怎麼樣?”
“挺好。”他說。
莫簡笑了,繼續講吓一件事。
陸識檐端起杯子喝水,餘光掃過窗外。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臉,眉頭皺着,不知道皺多久了。
他想起那天在醫院。那個人軟塌塌靠在自己懷裏,像終於找到歸處的倦鳥。那一刻,他甚麼都沒想,只是下意識摟緊了。
爲甚麼不能像那天一樣?
爲甚麼不能像剛醒來那樣,靠着自己?
他把杯子放下,莫簡還在說,聲音遠遠近近的。陸識檐忽然想,那個縮在椅子上喫泡麪的人,現在在幹甚麼。
還在喫那桶泡麪嗎。
喫完了嗎。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真的不知道。
“陸識檐,你是不是太敷衍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