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歸墟之主3 （1/3）

歸墟之主3

陸識檐撫摸着他的臉，手臂緊緊地環着他。可是無論他怎麼溫暖鍾印，他的體溫似乎總是很低——唯有動情的時候，才稍稍有了溫熱，像是一塊被捂了很久的玉，終於透出一點暖意。

“還好嗎？”陸識檐低頭吻着他的髮絲，聲音輕得像怕驚動甚麼。

鍾印搖了搖頭：“沒事。”

“我們去湖裏洗一洗？”

鍾印扭頭看他，說不上是害羞還是甚麼，耳根悄悄染了一層薄紅。“放心，只有我們兩個。”陸識檐貼着他的耳朵，聲音低低的，帶着一點笑意，氣息拂過耳廓，溫熱的。

鍾印還是放不開。他披了陸識檐的襯衣在身上，寬大的衣襬垂到腿根，被風一吹就貼住皮膚，若隱若現的輪廓反而比甚麼都不穿更讓人臉紅。陸識檐看了他一眼，沒說甚麼，只是牽着他的手，兩人光着腳慢慢走進湖裏。

腳下是軟軟滑滑的水草，像泥鰍在腳縫裏滑動，涼絲絲的，帶着一種說不清的癢。鍾印不自覺地縮了縮腳，腳趾蜷起來。

“湖底是專門種的水草，放心。”陸識檐說。

鍾印還是不習慣，想把腳擡起來，整個人往下墜了墜。陸識檐無奈地托住他的腰，輕輕一提，把他掛在自己身上。

“這樣好些了嗎？”

鍾印像只得了魚的小貓，滿足地點點頭，抱住陸識檐的肩膀，把臉靠上去。湖水被太陽曬得很暖，溫熱的包裹感從四面八方湧上來，浮力讓鍾印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像是隨時會浮起來，又被他穩穩地按在懷裏。

水波輕輕晃動，一下，又一下。

鍾印忽然感覺到甚麼，股間傳來異樣的觸感——不是水草，是別的。他紅着臉，擡眼看向陸識檐。

陸識檐湊近，嘴脣幾乎貼着他的耳垂，聲音低得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鍾印沒有動。他緊緊地抱着他，把頭搭在他肩膀上，感覺到湖水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湧動，溫熱的，柔軟的，包裹着他們。

視線模糊又清晰，水光在眼前晃動，天光雲影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陸識檐可沒有隻是抱一會兒。

就在這時，他又看到了。

不遠處的湖岸上，一個虛虛的影子站在棕櫚樹旁，纖長的輪廓在夕陽下拉得很長。不止一個——旁邊還有另一個，更淡一些，像是從地底慢慢滲上來的。

鍾印微微皺眉，有些無奈。它們像是聞到了甚麼氣息，循着歸墟之主的存在，一個一個地找過來。

他不想管。三天，他只想完完整整地擁有這三天，只有他和陸識檐的三天。

他收緊了摟着陸識檐的手臂，在陸識檐看不見的角度，輕輕揮了揮手。

那些虛影像是被一陣無聲的風捲走，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空氣裏——被他拉進了歸墟。

太陽西斜，湖面從金色變成了橘紅色，又漸漸染上一層紫灰。兩人才從湖裏出來，水珠順着皮膚滑下來，身上的痕跡都留在了水裏，被湖水帶走了，甚麼都沒剩下。

他們穿好衣服，收拾東西往回走。陸識檐一手拎着揹包，一手牽着鍾印，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回到房子裏，陸識檐看了一眼手機。幾條未讀消息，是酒店管家發來的天氣預報——晚上會有暴風雨，警告遊客不要出海。

“晚上本來想去海釣的，看來得等明天了。”陸識檐看了一眼屏幕，語氣裏帶着一點失望。

鍾印倒是無所謂，和他在哪裏都一樣。海釣也好，窩在屋裏也好，只要是這個人，甚麼地方都行。

晚上八點，暴風雨如約而至。

風從海面上壓過來，裹着鹹腥的水汽，拍打着落地窗。雨不是落下來的，是被風橫着掃過來的，密得像一面灰色的簾子，把整座島罩在裏面。遠處的海面翻湧着巨浪，白色的浪尖在黑暗中時隱時現，像一頭巨大的獸在翻動身體。雷聲從遠處滾過來，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偶爾一道閃電劈下來，把整片海照得慘白。

兩人窩在落地窗前的懶人沙發上。沙發很大，足夠兩個人蜷在裏面，陸識檐靠在扶手上，鍾印靠在他懷裏，後背貼着他的胸膛，被他的手臂圈着。

他們把燈關了。黑暗中，窗外的海面反而看得更清楚——巨浪一道接一道地撲上來，拍在沙灘上，發出沉悶的轟鳴，連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陸識檐摟了摟懷裏的人，下巴抵在他頭頂。

“怕嗎？”他問，聲音從胸腔裏傳出來，低低的，沉沉的。

“不怕。”鍾印笑着，往他胸口貼了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