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是我的倉鼠,是我的愛人 (1/3)
是我的倉鼠,是我的愛人
三山覺得自己從來不是小氣的鼠。真的不是。
上次老闆把他最喜歡的草莓味營養劑喝光了,他都沒生氣,只是默默地又下單了一箱。上上次胡十一哥哥偷吃了他挑的精品瓜子,他也只是跟老闆告狀而已,沒有生氣,但是老闆幫自己踩了胡十一哥哥的尾巴。
他覺得自己很大方,非常大方,大方得不像一隻倉鼠,他自己囤的零食會給大家分的。
“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原則問題。”三山蹲在椅子上面對一個平板兩臺電腦顯示屏自言自語,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碼。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裏啪啦,速度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倍,像是在跟鍵盤有仇。
“三山,這個端口的數據你幫我抓一下。”何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着那副吊兒郎當的調子。
三山沒擡頭,手指動得更快了,屏幕上的代碼飛速拉長回車。何清湊過來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嚯,小倉鼠,你爪速可以啊。比我們第六組的技術員快多了,那幫廢物抓個IP都要半天。”
三山的耳朵尖紅了一點,但還是沒擡頭。
“三山?”何清彎腰,把臉湊到他面前,“怎麼了?誰惹你了?告訴姐姐,姐姐幫你劈他。”
三山終於擡起頭,看了何清一眼。何清今天穿着那件標誌性的黑色作戰服,粉色的頭髮紮成高馬尾,上面還彆着誇張可愛的髮夾,臉上畫着精緻的妝,貼了閃鑽,指甲上的貓眼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她笑的時候眼睛還是那麼大那麼圓,很好看,好看到三山心裏更酸了。他低下頭,繼續敲鍵盤,聲音悶悶的:“沒有。我沒事。”
何清歪着頭看了他兩秒,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行吧,不舒服就歇着。姐姐給你買奶茶去,草莓波波好不好?我看你營養劑都喜歡草莓味的,給你加芋泥和珍珠?”
三山的耳朵尖紅透了,但他把臉別過去,沒讓何清看見,“謝謝。”
何清走了。三山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鍵盤上,沒動。他看着那些代碼,看着那些他平時最感興趣的數字和符號,第一次覺得它們很煩。
他想起這幾天陸離和何清總是一起出外勤,兩個人總是在一起,還經常打鬧……
他不開心。他不想不開心,但他控制不住。何清姐姐那麼好,給他買奶茶,誇他厲害,還摸他的頭。他不應該對何清姐姐有不好的想法,不應該覺得她跟陸哥哥走得太近。可是……
三山伸手摸了摸口袋,瓜子嗑完了,他連瓜子都不想吃了,他覺得自己可能病得不輕。
晚上,陸離端着托盤推門進來的時候,三山正蹲在躲避屋門口,背對着門,尾巴從衛衣下襬冒出來一個小毛球。
“三山,喫飯了。”陸離把托盤放在桌上,走過去,蹲下來,看着那個圓滾滾的背影。“今天有你喜歡的蝦仁滑蛋,還有玉米排骨湯。”
三山沒動。
“三山?”陸離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
三山把肩膀縮了一下,往躲避屋裏又挪了半寸。
陸離看着那個圓滾滾的背影,“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這些活都不着急,累了就去睡。”
三山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慢慢轉過頭,露出半張臉。那雙小黑豆一樣的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嘴巴癟着發抖。
陸離更懵了。“你……哭了?”
三山的嘴巴癟得更厲害了。他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一股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衝上來,他張嘴,“啊嗚”一口咬在陸離的胳膊上。
三山沒使勁,只留下兩排淺淺的牙印,連皮都沒破。然後他鬆口,轉身鑽進躲避屋裏,把屁股對準陸離,再也不出來了。
陸離蹲在原地,看着胳膊上那兩排牙印,一臉茫然。他張了張嘴,想問甚麼,但躲避屋裏傳來一聲悶悶的“哼”,他識趣地閉上了嘴。
接下來兩天,陸離的日子過得很艱難。三山不理他了。可陸離撓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到底哪裏惹小倉鼠不高興了。
他去問鎮妄。鎮妄坐在辦公室裏,面前攤着一堆元老會的數據,認真分析每一比特老的特殊貢獻和資歷以及身份背景。
“罐罐。”鎮妄說。
“甚麼?”
“給他罐罐。佘夢不開心的時候,給罐罐就有用了。”
陸離的臉抽了一下。“他不是貓。他是倉鼠。”
“那買零食。”
“……他連瓜子都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