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食 (3/4)
下一刻,柳頤期甩開一張皺巴巴的符紙,兩指一併,點在符紙上,符紙瞬間被激活,硃砂字熠熠亮起。
一人一怪距離不過十幾公分,羅剎口中的腥臭氣撲面而來,柳頤期絲毫不避,推手將符紙捅在羅剎腦門,怒呵道:“滾開!”
話音未落,符紙爆發出耀眼的強光,隨後驚天動地地炸開,給羅剎貼臉來了個開門紅。
霎時血花四濺,羅剎被炸得飛了出去,爪子割開柳頤期的衣服,在肩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柳頤期立刻轉身逃跑,不忘從花壇裏抄走自己的手機。
如果靠物理解決不了,他只能先走。
雖然從小跟在雲笙身邊,但柳頤期天生幹不了這一行,因爲靈力流轉會給他的身體帶來巨大負擔。
符紙是雲笙的朋友給的,兜裏還有一張。但是據給他的人說,不保證用出來是甚麼效果,這種程度的爆炸,已經屬於意外之喜。
身後,羅剎已經爬了起來,煽動無毛醜陋的肉翅,手腳並用一蹬地,居然真的靠着那對破爛翅膀低空飛起,快速接近柳頤期。
就算柳頤期是運動健將,眼下跑步也顯然敵不過對方的速度。
成熟就是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大丈夫能屈能伸!
柳頤期百忙之中一看手機,沒想到電話居然一直沒斷,剛一貼到耳朵,就聽見雲笙發着抖的聲音:“……柳頤期!你在哪?回答我!”
“出了點意外,對面會飛,好像跑不過。”柳頤期感覺肺部在竭盡全力地擠壓空氣,喉嚨口血味瀰漫,沉痛說道:“如果沈陵給的符發揮穩定,路況也穩定,還能再撐十分鐘。”
逃命不能分心,他打開位置定位,把手機塞進褲子兜裏。只要手機不離身,雲笙就能知道他在哪,接下來就只能全靠他哥了。
忽然,一束強烈的白光從左邊照向柳頤期。
滴滴——
一輛開着遠光的車,正一邊狂按汽笛,一邊高速向他駛來。
比沈陵的符更早掉鏈子的竟然是車道。怎麼會有人大晚上開車從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路過,你未來一個月出門必堵車!
陰暗的詛咒在生死之間甚麼也不是,柳頤期兩步之內必定和車相撞,但羅剎已經追到,他甚至感到自己背後汗毛聳立,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心念電轉間,柳頤期停下腳步,抖開剩下一張符紙,手指滿懷期待地點在這張寄予厚望的紙上,再次帥氣喊道:“你還敢靠近——?!”
這次,符紙發出咻的一聲。
一支玫瑰倏地從符紙中長出,花朵又大又紅,瞬間捅進了羅剎大張的口中。
一人一鬼同時愣住。
雖然知道沈陵的符八成搞不出來甚麼好東西,但萬萬沒想到,他居然做出了魔術級別的浪漫。沈陵當時是懷着甚麼樣的心情,甚麼樣的思想,把這種東西放進隨機法術庫裏,還把那取庫的指令寫上了黃紙?
哥,你真的交友不慎。
身後小車也許看到了甚麼,輪胎髮出一聲長長的尖叫,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現場。
幾秒的停頓後,羅剎將玫瑰從嘴裏拔出來扔在地上。見柳頤期還想跑,一把抓住他的腳腕,將他拖了回來,對着脖子就咬。柳頤期擡手一擋,頓時劇痛傳來,羅剎滿口尖齒整整齊齊扎進柳頤期的胳膊裏,頃刻血流如注。
難道當年從羅剎那撿回來的命,還是會被羅剎收走?
柳頤期胸口劇烈起伏,額頭沁出冷汗,渾身的力氣都作用在手臂上,不讓怪物近在咫尺的尖牙再靠近一步。
疼痛之中,幾公里外家的幻象浮現在柳頤期腦海裏。
廚房裏煙霧氤氳,雲笙站在繚繞的煙火氣中,把氣香味濃的蒸魚從鍋裏擡出,放到桌上,對着自己視角的鏡頭微微偏頭,拘謹而害羞地勾起嘴角,冷白的皮膚因沾了水汽而發出淡淡微光。
一滴水濺在柳頤期臉上,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在想晚飯的時候,你也在想晚飯嗎?
但是接下來,又有水落了下來。
不是羅剎在流口水,而是下雨了。
然後,羅剎鬆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