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星火 (2/3)
“你在這裏休息,我去和他們說。”
柳頤期很快跟上了轉移病人的護士,雲笙只能看到他和對方有來有回地說話,面帶笑容,和剛剛那一瞬間自己所看到的完全不同。雲笙閉上眼睛。
他已經很久沒有回憶過去了,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回憶是漫長的,很多時候甚至是不必要的。但是柳頤期的眼神,輕而易舉地勾起了他的回憶。
那是點燃他一生的,最初的星火。
半小時後,病房內,名爲呂忠逸的傷者終於清醒過來。
“當時我正在橋上走……”他低着頭,似乎還對發生的一切心有餘悸,“一個小年輕朝我跑來,當時我就感覺不對,那人看起來在逃跑。但是我膽子大,也好奇他幹嘛跑得那麼急,結果,忽然一下週圍就全黑了。”
完全的黑暗讓這個中年男人心裏也產生了恐懼。他下意識逃離,然而根本看不清方向。他摸到了大橋的欄杆,知道下面有河,準備跳下去,結果就在他爬上欄杆的時候,腿上傳來了劇烈的疼痛。
“那怪物咬得我太疼了,”呂忠逸說,“我一鬆手,掉進河裏……”
他不知道自己漂到了甚麼地方,一根柱子攔住了他,他掙扎着爬到了岸上,陷入昏迷。再醒來的時候,柳頤期和雲笙就站在了眼前。
柳頤期表情複雜道:“所以你在河裏泡了一夜?”
在被咬傷的情況下還能堅持到被送進醫院,也是奇人了。
“可能因爲我還得養家,”呂忠逸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醫生剛剛也說我是醫學奇蹟,可能我求生意志特別頑強吧。”
“對人來說確實是醫學奇蹟,”柳頤期跟着感慨道,“雖然你此刻的歲月靜好,是有人負重前行。”
一旁,雲笙皺眉問道:“那個和你擦肩而過的人長甚麼樣?”
柳頤期小聲問:“你覺得是鬼狼的主人?”
雲笙道:“按理說鬼狼只會在主人附近,但描述的人又不像……”
呂忠逸在雲笙和柳頤期兩人之間對比了一下,決定拿柳頤期當標準:“比你瘦,沒你高,看着挺精明的,梳着大背頭,好像還抹了髮油。說實話,我覺得那人就是個黃毛——雖然他毛是黑的。”
此人長相完全不在雲笙的想象範圍內,然而柳頤期聽完卻神色複雜,因爲他剛好認識一個比自己瘦、沒自己高,梳着背頭,行爲還有點像黃毛的年輕男人,而且這個人剛好沒有不在場證明。
“我這有一個候選人,”柳頤期打開相冊,把他們的合照找出來,指着站在最前面,擺出職業假笑的趙琦,“是不是這個?”
呂忠逸眯着眼睛,探着脖子,仔細一看,當即大腿一拍:“沒錯!就是他!小夥子,你是他朋友啊?”
“呃,他是……我的同學。”
“同學?”
眼看病人就要爆發,柳頤期把手機往兜裏一揣:“我們只是剛好在一個社團,叔叔,我之前就覺得他人品有問題,沒想到果然是真的。”
說到這裏,柳頤期環顧左右,以手掩口,小心說道:“我聽說,他家好像有出馬仙……!”
“出馬仙?那東西那麼邪性,肯定不是出馬仙,你這朋友肯定騙了你,”呂忠逸拿出自己的豐富經驗,橫眉倒豎,“小小年紀不學好,小子,你以後可離他遠一點。”
“真的啊,”柳頤期恍然大悟,“唉,不瞞你說,我朋友也是被這個東西咬了,所以我趕緊來問問你,現在可算是知道怎麼回事了。”
倆人聊着聊着相見恨晚,到柳頤期走時,呂忠逸拉着柳頤期的胳膊,眉毛擰成川字,含恨道:“弟弟,等你畢業了就給哥打電話,直接來哥廠子工作!”
“多謝大哥,”柳頤期滿面堆笑,親切熱情地和人家告了別,轉手拉着雲笙出了房間,下一秒笑容消失,問雲笙道:“你覺得那東西現在還會不會在靜山?”
柳頤期那瞬間的表情消失得太快,只是一個眨眼,就再也沒辦法從他的眼神、表情裏看到一點笑意,雲笙看得呼吸一窒,沒有說上話。
“怎麼了?”柳頤期問。
“沒甚麼,”雲笙搖搖頭,“我查了數據,鬼狼有領地意識,它如果選中漣江附近,可能不會輕易離開。”
“那我們就去看看。”
柳頤期邁走出兩步,忽然好像發現了甚麼似的,奇怪地看着雲笙。
“你不阻止我了?”
“嗯?”雲笙愣了愣,“你不是要實習證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