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撼地 (4/5)
“……你不要出去,雨太大了。”柳頤期鬆開他,走入雨中。
那邊白虎伏低身體,蓄勢待發,身後,雲笙:“手掌撐地,隨我指引。”
柳頤期立即蹲下,按住地面,廣場尚未來得及鋪磚,此刻荒地被雨浸透的泥土反倒成了最佳媒介。耳邊,雲笙低誦起來:
“草木爲經緯……”
一切都似乎變成了慢放,在風雨聲、白虎的咆哮聲,自己的喘息聲之外,他聽到了更多細微的聲音從土裏傳來。閉上眼睛,黑暗之中,他看到無數金色、青色的光點,密密麻麻匯聚在身旁,像無數條縱橫交錯的河流,緩慢流淌。
“天地引風梭……”
風聲呼嘯,樹木顫動,大量光點彷彿被無形的力量驅趕,向地脈匯聚。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變得震耳欲聾,海嘯般向他砸來。
“百脈歸我身……”
柳頤期感到手掌發燙,來自外界的力量像澎湃的河流,盡數湧入體內,充滿每一根血管,每一條經絡。
丹田中沉寂多年的靈力喪失束縛,盡數逸散出來。他感到身體的每一條經絡都前所未有的暢通,靈力如涓流從丹田湧出。抵達身體每一處角落。
腦海中閃過無數碎片,少年雲笙睜着一雙小鹿似的漆黑的眼睛,聽他說出這四句口訣。柳頤期跨越時間和空間,與少年雲笙對視,輕輕說出了最後一句:
“——千帆可盡破。”
白虎高高躍起向他撲來,同一時間,雲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操縱你的力量!”
瞬間,氣浪以柳頤期爲中心擴散開去,天地萬物隨之低鳴,柳頤期睜開眼睛,眼眸金光明亮如太陽,無數條根鬚早已在大地中集結成網,白虎飛墜而下,根鬚破土而出!
一切都只發生在瞬間,白虎的落點上,幾百條根鬚堅硬如槍,根根朝上,齊齊發出悶悶的入肉之聲。
白虎極速的下落趨勢戛然而止,僵立半空。
從頭頂到脊背頂出幾百根尖刺,下面,鮮紅的血沿着沒入身體的木根蜿蜒流出。
柳頤期仰頭看着白虎,它尚未斷氣,卻已動彈不得,巨大的虎眼暴凸,憤恨地凝視着他。
“怎麼樣?”另一邊,看到這一幕的沈陵對赤彌剎一笑,“是我們贏了。”
“恭喜——人類會這樣說嗎?”赤彌剎似乎對輸贏沒有太多情緒,只是看着沈陵,“我會履行承諾,還有,記得我給你的卡。”
沈陵皺眉看他,赤彌剎卻擡起滿是血的手,輕輕在沈陵臉上一摸,像是個怪異的道別。
這一下把沈陵噁心得無以復加,罵道:“傻逼。”
赤彌剎卻從容接了,緊接着,身體如霧般消散,沈陵身體一鬆,終於失去支撐,倒在地上。
沈陵還想要爬起來,但摔倒卻讓胸口吊着的那一口氣卻散了,微微一動便咳得身體蜷縮,滿口血沫。
這一邊,赤彌剎在柳頤期面前現身。
柳頤期頓時如臨大敵,而寒光一閃,卻只有一顆虎頭滾落在地。
赤彌剎將手沿着白虎的斷頸伸入,摸索片刻,取出一截蒼白的骨頭。隨後才注意到有柳頤期這麼個人似的,垂眼看着他。
幾秒的對峙後,赤彌剎忽然一笑。
“怪不得他們都要保你,你長得真像孟章。”赤彌剎俯身要去觸碰柳頤期的臉,卻有一把飛劍直直刺來,赤彌剎擡臂擋下,發現是遠處的蛇妖。
“省着點力氣吧,我與陵光打賭,如今願賭服輸,不殺你們,你們也不要死在我眼前。”
赤彌剎身邊空間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他拿着白虎心骨,懶洋洋從兩人身邊經過,剛要邁入,柳頤期忽然開口問道:“孟章是誰?”
問題非常突然,瞬間似乎連雨聲都靜止了。
萬籟俱寂中,赤彌剎一愣,輕笑起來:“你不知道?孟章乃妖界四帝君之首,自妖界平定,在位千年有餘,只可惜,他與天庭勾結坑殺鬼族,鬼族上門討要說法,那好盟友天庭卻背叛了他,降下一百零八道天雷把他劈得魂飛魄散。”
他一邊說一邊看那蛇妖。雲笙低着頭,靠在扶梯邊緣,微微發抖,像是累極了,只是撐着沒有倒下去。
赤彌剎覺得無聊,看向柳頤期,話鋒一轉:“而你,還覺得你是‘你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