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道士 (2/4)
柳頤期對喫這種街邊快餐蓋飯倒是並不牴觸,只覺得眼前的人挺有意思。雲笙要了一碗青菜面,趁他喝湯,柳頤期把自己碗裏的牛腩夾了過去。
雲笙嘴巴被佔着,只好用眼睛瞪他。柳頤期露出個無聲的笑容,轉頭問張冶:“你是哪裏人?來漣州做甚麼?”
“不瞞你說,我早就忘了我是哪裏人,我一直跟着師父在山上修行,這是第一次下山。”張冶兩三下就喫完了一碗麪,抹着嘴說,“我五六歲的時候,家裏養不起了,聽說祖上據說被一個道士救過,不知怎麼就找到了那道士的山,想把我送過去。那天我媽送我到山腳下,我記得她專門給我買了一碗麪,就和這碗差不多,不過比這碗好喫多了。”
說到這裏,他好像突然想通了甚麼,謹慎問:“請客是不是不應該來這種地方啊……”
他一看自己,穿的是師兄以前出山歸來給他帶的舊衣服,背的包是父母送他的時候,用來裝他行李的雙肩背,但對面兩個人,看着就是城市裏生活慣了的,尤其是長髮的那個,夏天了還穿着長袖的襯衫,白得都要發光了,不由感覺自己十分丟人。
柳頤期把他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裏,輕笑:“怎麼會,你覺得我們是都市麗人麼?”
張冶點點頭。
“我哥以前抓鬼的時候,經常很晚纔回來,他就給我錢,讓我去喫蓋飯。”柳頤期指了指自己,相當親民地說,“我跟你是一樣的。”
張冶點點頭,目光從柳頤期跳轉到雲笙身上,舉起可樂,“原來令兄是天師,半個同行,怪不得知道得這麼多。”
他的眼睛閃閃發光,看起來雲笙的形象已經從“見多識廣”升級成了“專業人士”。
雲笙沉默了一下,拿起茶水杯往可樂罐上一碰:“你是怎麼遇到肉傀的?”
張冶面色一僵,拍了拍自己懷裏的狐貍,說:“我也不知道,當時狐貍就在那條巷子裏,我路過發現了它,看它還活着,就打算帶走療傷,結果我剛一站起來,還沒走出去,那四個肉傀就躥了出來。”
“肉傀這東西,厲害歸厲害,但如果身體不能動,魂也就離開了,”張冶繼續說,“幸好你幫忙幹掉了兩個,不然四個一起上,我這身衣服就要壞了。”
原來遲遲不動,是在思考怎麼出手才能讓衣服完好無損嗎。
“漣州也不太平了,街上會有這種人造的怪物,”柳頤期頭一轉,“哥,這事你也要調查麼?”
張冶一聽,連連擺手:“不必不必,這次是我不小心。肉傀這東西我不陌生,既然被我遇到了,就讓我來解決吧。”
“可你不還得解決這隻……”柳頤期目光下移,看着桌子邊緣上方露出的一小片橘紅的狐貍毛。
狐貍還沒有醒來。
張冶抱着它就像抱着毛絨玩具,進來以後悄悄坐在門邊一桌,到現在都沒人發現他懷裏的是個活物。
“這狐貍背上、腿上都有傷,可能是家裏養的寵物,打不過野狗,被咬了,”張冶摸了摸它腦袋上的毛,“真好啊,現在養寵物都能選狐貍了。”
雲笙緊跟着說:“它好像醒了。”
三人同時看去,只見狐貍睜開一雙黑漆漆的眼珠,微微擡起腦袋。
黑色的鼻子在空氣中嗅聞。
然後,嚶嚶叫了起來。
張冶:“!”
虛弱的狐貍叫聲不大,但足夠尖銳,店員立刻被驚動,甩出一句:“我們這裏不能帶寵物!”
張冶把它腦袋往懷裏一塞,趕緊站起來。
同一時間,雲笙也站了起來。他畢竟是蛇,狐貍緊張發抖,恐怕和自己脫不開關係。
飯局倉皇結束,三人跑到店外。
“萍水相逢即是緣,多謝了!”臨走前,張冶匆匆道謝,“希望我們緣分未盡,還有再見的一天。”
狐貍還在嚶嚶叫個不停,柳頤期摸摸狐貍腦袋,張冶眨巴兩下眼睛,探頭探腦地看看雲笙,帶着狐貍走了。
張冶揹着包的沉重背影越來越遠,柳頤期站在原地,慢慢抿起雙脣。
“哥。”
斑駁的樹影下,雲笙疑惑擡頭。
“你對‘肉傀’這麼熟悉,是因爲把孟章的魂放進我身體裏,也用了類似的方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