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動搖 (2/3)
聽到“趙琦”這個名字從柳頤期嘴裏冒出來,張冶那剛剛碰到牀墊的屁股又彈了起來。
他擦了擦頭上的汗:“他怎麼了?”
“他是我的……勉強算是朋友吧,”柳頤期斟酌了一下用詞,“現在出事了,我打聽到他好像也在諦靈宗修行過?”
“是的,他……”張冶終於千辛萬苦地坐了下去,“他算是我遠房親戚家的孩子,按輩分論,我是他的舅舅。不過我很小的時候就被家裏人送到這裏來了,後來外面的家人聯繫我,說有個小孩,尋常的路走不通了,問我能不能也進來學法術。
“但是,趙琦沒有甚麼資質,我的師父看了,也說就算留下他,最終也只能在外門過一輩子,不會有出息。可是架不住他的家裏人執拗,我就讓他在山裏住了一年,教了他一點簡單的咒術和卦術。
“他家不養出馬仙,他說的出馬,應該是因爲他抓到了一隻狐妖,讓那狐妖幫他看卦吧。”張冶說到這裏撓了撓頭,“沒想到真有能被他抓住的狐妖。”
“所以,你撿走胡玖的時候,也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是趙琦的狐妖?”
“原來他叫胡玖……你、你知道了?!”反應慢半拍的張冶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是啊,不過一開始我還沒認出來,是後來去了趙琦家裏才發現的。”
張冶的面色寸寸變灰:“你去過他家,所以你也知道……”
“都和我說了,你賣‘金水送財’給他們家的事,”柳頤期冷笑一聲,“他快死了,你知道麼?”
“那他現在?!”
“勉強活着,”柳頤期道,“但要是金蟾背後的咒術不解,死也是早晚的事。”
“不會的!”這次換成張冶打斷他了,張冶非常篤定地看着柳頤期,“我能保證他肯定會活着,這陣法絕對不傷他的性命——就算真有問題,我也能救他。”
柳頤期狐疑道:“你哪來的信心?”
“……”
張冶欲言又止。他的臉色一變再變,有幾次柳頤期甚至覺得他就要說出口了,但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
“我……我不能說,你不是諦靈宗的弟子,這些都是我們的法術,是不能展示給外人的。”張冶終於找到了救命稻草,緊緊抓住了宗派這個擋箭牌,“這是諦靈宗的絕學。”
“哦,絕學。”柳頤期眯起眼睛,好像也不打算繼續追問,又換了個話題,“那隻狐貍被你藏在哪?”
“他在療傷。”
柳頤期視線下移,落在張冶攥緊牀單的手上,手指微微發抖。
“臨走前趙琦囑咐我找到胡玖,”柳頤期湊近一步,“不如你帶我去見他——”
“不行!”
這一聲否認聲音嘹亮,震得柳頤期耳朵“嗡”的一聲。他瞬間起身,一把捂住張冶的嘴,壓低聲音怒道:“你想把外面的人招進來麼?”
“唔想……”張冶嚇得用力搖頭,以眼神懇求柳頤期放過他。柳頤期稍微鬆開他的嘴,就見張冶攥住他的手腕,壓低聲音,懇切地說:“我、我勸你不要再往下調查了……!惜命……我們都好好活着,不好嗎……?!”
柳頤期表情紋絲不變。
“你真的不該來,”張冶的小眼睛變得有點潮溼,“這裏面的事,根本不是我能解決的,你也不行,我們的力量都太弱小了,就算是被迫的,一旦捲入其中,連全身而退的辦法都沒有……”
“但如果,這件事我不得不捲入呢?”
“爲甚麼?”張冶奇怪地問,“這件事應該和你沒有關係……”
“你給趙琦家的那隻金蟾,裏面使用了女媧土,”柳頤期的聲音已經徹底冷了下去,他這樣說話的時候,彷彿是在大殿上審判罪人,眼底的冷意化作威壓,讓張冶動彈不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正好是海納堂失竊的女媧土,那本是我的朋友救命用的。”
張冶惶然地看着他。
“另外,我猜,選擇趙琦,並不是因爲他和你是親戚方便下手,而是因爲他沒有完成你們的任務,所以你們懲罰了他。”
這句話一出,張冶渾身一震,柳頤期就知道他說對了,揪着張冶的領子,聲音越來越沉,“他是不是和你們說過,他見到了一種‘縫魂術’?”
“我不知道……”張冶拼命搖頭,“這種東西和我學的流派完全不同……”
但柳頤期恍若未聞,繼續說道:“你們是不是發現這種祕法早已失傳,所以想要他找到縫魂術的出處,可他一直沒能拿到原典,又總是敷衍你們多寬限幾天,你們認爲他騙了你們,所以決定把他也當作陣法的消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