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護心 (1/4)
護心
“我要殺的是孟章,你難道是孟章麼?”
柳頤期目光狠戾,周盛卻像看到一隻亮爪子威脅的貓,絲毫沒有懼意。
“你甚麼都不是,還想學人放狠話?”周盛笑了,鬆開雲笙,自己走向柳頤期。
雲笙看起來力氣全無,頭低垂着,衣服被血跡浸透了,身體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提起,後頸、手腕處令人不安地聳立着。
“雲笙!”柳頤期喊道。
沒有回應。
“他累了,”周盛說,“意識攀附靈魂,他爲了救他的主子,自願送出去了一半的靈魂,這十六年來過得辛苦。他是我的貴客,我特意好好招待,讓他睡上一覺。”
柳頤期盯着周盛的行動,在他從雲笙身後走出來的瞬間,悍然出手。
氣團陡然拉長化作一扇無形的弧線,邊緣泛白如刀鋒,瞬間劈向周盛,眨眼而至。
錚!
柳頤期睜大了眼睛。
擋下這一擊的不是周盛,而是一把泛着幽幽藍光的飛劍。兩者相撞瞬間爆發衝擊波,桌上的茶杯筆直掀飛,砸在牆上發出脆響。
瞬間柳頤期內心巨震,思緒掀起驚濤駭浪。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柄氣刃,在二者交鋒中,那劍比柳頤期的氣浪弱了幾分,正細細的顫抖着,就如同他懸吊空中的手腕。
我會傷了他——一瞬間柳頤期的動搖扭轉了尚未分出勝負的局勢,氣浪當場消失,顫動的飛劍在半空一晃,調轉劍身,指向了柳頤期。
“雲笙!”
雲笙終於緩緩擡頭。
他的雙眼一片混沌,儘管落在柳頤期身上,卻沒有在看他。雲笙的意識被困在了身體內部,而他的身體成爲了周盛操縱的人偶。
我的人被奪走了。
憤怒,終於在此刻決堤。
陰暗的囚牢中忽然狂風大作,柳頤期手中風團成拳,弓矢般從原地彈起,直朝周盛門面而去!
錚!
短促、響亮、堅定,雲笙的飛劍再次牢牢攬在周盛面前,柳頤期只覺得手臂像是撞上一堵堅硬高牆,所有的關節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劇痛,骨頭彷彿被拍得粉碎。
在他對面,雲笙面露痛苦之色,張口噴出血霧。
“雲笙!”柳頤期再度大喊,“醒過來!”
雲笙薄薄的眼皮恍惚翻動,掙扎着從深淵深處向柳頤期投來一束微弱的光。
下一刻,碧綠的錐刺赫然從雲笙胸口鑽出,血液濺了柳頤期一臉。
柳頤期瞳孔震動,大腦“嗡”的一聲,所有的感知都如潮水般退去,唯獨臉上的幾滴血,燙得他皮開肉綻。
“他又爲你受苦了。”周盛好整以暇地站在後面,舉着自己的右手。剛剛他就是晃動右手的這幾根手指,控制了雲笙的動作,“咒絡已進入他的腑臟經脈,這句身體的每一個寸都屬於我。就連他自己也無力控制。你叫醒他,他反而要掙扎,越掙扎,靈錐就長得越多,你看到的只是長出來的一根,你看不到的,他的血管腑臟裏,恐怕現在已經長滿了小刺吧。”
柳頤期的心臟瞬間幾乎要在胸膛裏炸開,血味灌入口中。
雲笙還認得他,但不能讓他醒來。
是我讓他變成這樣的,他的痛苦,都是因我而生……
“孟章帝君——”周盛懶洋洋地念出這個名號,“心懷蒼生,爲衆妖創世避禍。心懷蒼生的人,眼睛裏見到的是整片森林,從不把目光放在任何一棵具體的樹身上,爲了這森林,需要砍樹的時候,不會有半點猶豫。不過,現在猶猶豫豫,畏首畏尾的窩囊樣子,倒也有點意思。”
柳頤期看着面前幽藍閃爍的飛劍,忽然伸出手去。
他的動作無比謹慎,就連一旁的周盛,也提起了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