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師父 (1/4)
師父
有了第三股力量的湧入,雲笙的情況終於穩定,轉醒過來。
柳頤期站在牀邊,雲笙坐在牀上,闖入的中年男人手扶門框站在門口,三人默然對視。
片刻,雲笙開口:“師父。”
“停停停——”
第四人的聲音忽然從中年男人身後冒出來,張冶一臉震驚地看着雲笙:“你說甚麼?你師父是……張祖師?”
雲笙也愣住了:“你說的祖師,是師父?”
時間倒回到一小時前。
張冶這些日子一直在處理師父和師兄留下的東西,直到天黑才從房間裏出來,原本應該是直接回房間的,但鬼使神差般,他望了山頂一眼。
就這一眼,讓他察覺到了山頂化天頂上的靈力波動。
化天頂是禁地,除了掌門、長老,其他人未經許可不能入內。甚麼人會在這個節點、夜闖禁地?
當他走上山頂,看到滿地如霜月華之中,站着個寬衣敞胸、散發蓄鬚的男人,正左右環顧打量。
張冶從未見過此人,但當這個衣着隨意,不修邊幅的人與他對上視線的一瞬間,他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熟悉感。這個人神態放鬆,甚至緩步向張冶走來,完全不像闖入者,倒像是離家多年、久別歸鄉的故人呢。
“你是諦靈宗的弟子嗎?”那人問道。
果然沒有任何人能從他的氣場上看出他的身份。張冶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我是現任掌門,名爲張吾。”
“哦——”男人拖着長音,“你是江定幹臨走時選上的?”
江定幹是張無端的師父,也是諦靈宗最後一位飛昇之人,已經離開了兩百年。
“兩百年?那麼久了?”男人對這一事實相當震驚,“你看着是人族,你活了多久?這兩百年的事你都清楚麼?不如叫阿凡來說吧,阿凡是妖,她現在應該還在吧?”
“凡師叔她……已經下葬了。前任掌門、我的師父張無端墮入魔道,濫殺無辜,衆多同門死於他手,尤其是妖族一脈,已經……所剩無幾,前兩個月,我讓他們選擇是否繼續留在宗內,又有數十妖族同門離開,如今諦靈山內,除去未化形的山野靈獸,通過入門考覈的妖族弟子,已不足十人……”
男人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驚訝,到嚴肅,待張冶半是解釋半是傾訴地把話說完,他已經收斂起所有的輕鬆,氣氛陷入可怕的沉默。
張冶這時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爲有多不成熟,他甚至還沒有確認眼前人的身份,就已經對他說了這麼多話。
如果他是自己的敵人?這個時候說甚麼都晚了。
不過男人並不是他的敵人。沉默許久,男人露出了混合着遺憾和惋惜的表情。
“來遲一步……”男人嘆息道,“無端小時候,我曾經見過他,是個好孩子,很不服輸……有許多失敗並不是個人的問題,大門被關上的時候,再怎麼努力也沒有辦法跨越門檻……不服輸反而害了他。”
男人看待張無端就像是看待後生,心中升騰的異樣感,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終於在張冶心中重疊組合,令他腦中靈光一閃:“你……您該不會是……張吾?”
“你知道我?”男人再次驚訝。
眩暈擊中了張冶。那位從化天頂飛走,影響了師父一生,還寫出了那樣一本滿是禁忌法術的書的人,諦靈山的創始人,竟然就是眼前這個比他更沒有領袖氣質的中年大叔。
“張祖師……”張冶聲音卑微,“我沒想過您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我是來幫徒弟的忙的,沒想到一別經年,竟然物是人非,我錯過了這麼多事。”張吾感嘆着,向山下走去,“希望這次我能趕得上……對了,你既然姓張,難道也是山廟村的人?”
張冶這時候還不知道張吾究竟因何突然感嘆,按下心中疑惑,老老實實地說:“村子早在我出生前就已經沒了,廟也被拆了,只剩下山還在,我小時候總是去玩。”
“你能入諦靈山,還真是和徒弟有緣分……”
張吾急匆匆下山,急匆匆停下,正停在柳頤期的房子前面。
巨大的能量波動,即使被緊閉的門窗消弱,其產生的氣流也足夠掀起張冶的頭髮。
裏面發生了甚麼?
就在張冶還在糾結的時候,張吾已經推門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