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命碑 (3/5)
柳頤期竟然把體內全部靈力榨乾了。
是的,他根本不可能恢復——他們墜落之處,靈脈早就被抽得一乾二淨,根本沒有靈力能給他補充。
“這次我沒騙你,我真的休息過了,我……”柳頤期的聲音越來越小,竟然還有點委屈的感覺。
“閉嘴,”雲笙說,“扶穩,小心點。”
前面的白色的確是雪,越踏入北原,周身的空虛感越弱,介質中逐漸有了稀薄的靈能,星星點點地散佈。
柳頤期感覺自己像是從極度憋悶的水下浮上來,終於能夠大口呼吸,於是對雲笙道:“好了,我可以慢慢恢復,這次真的不騙你。”
雲笙不理他,依然抱着他的胳膊往前走,像野貓拖着巨大的獵物前行。
從柳頤期的角度可以看到他小半張側臉,皺起眉頭在眼窩投下陰影,嘴角向下,十分冷硬地繃緊。
他又生氣了。
雲笙怒氣衝衝、隱忍不發的樣子,實在鮮活,幾乎驅散了他心頭的陰霾。
眼前開始出現零星樹木,儘管大部分都枯死了,但這也意味着有人的概率會越來越大。
果然沒走多久,柳頤期就叫住雲笙,指了指斜前方,雪霧中,隱約可見小屋漆黑的輪廓。
小屋只是個空曠的架子,裏面的東西早被清理一空,但也是方圓幾公里內最好的避風處。
雲笙點起火,熱度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這裏靈力還算充足,”他說,“至少火能升起來。”
柳頤期盤腿在火邊坐下,雲笙再探他脈搏,靈力果然已經在緩緩補充,終於放下心來。
眩暈伴隨着徐徐攀升的暖意衝向大腦。
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左手上,傷口附近的血液甚至已經結冰,像一束從體內長出的紅花。
鬼卯子所下的毒竟然如此難清,足可見他的確想要殺死沈陵。而被那隻手帶走的沈陵,此刻定然承受着大於他千百倍的痛苦。
要是那時候能拉住他……
恍惚中,耳畔響起塑料紙嘩啦嘩啦的聲音。
“雲笙……雲笙!”
雲笙終於清醒過來,體內經脈緩緩流動着,能量如小針輕刺,像剛剛融化、帶着冰碴的溪水。
自己沒受傷的那隻手正被柳頤期拉進懷裏捂着,姍姍來遲的暖意麻木地脹痛。
發出聲音的是柳頤期手裏的話梅,這個來自人類社會的透明塑料小包裝,出現在在妖界荒蕪的寒冬裏,有種說不出來的荒誕。柳頤期甚至貼心地把它撕開,舉到雲笙嘴邊。
“給你。”
“你怎麼帶着它?”
微酸的果肉在脣齒間碎裂,帶來令人放鬆的滿足感。雲笙緊繃的神經逐漸鬆懈,被柳頤期長臂一攬,整個人落入他的懷中。
“上山之前裝在兜裏的,本來想在雲和面前炫耀一下,沒想到帶進來了。”
淡淡的松香充斥鼻尖,然而他閉上眼睛,浮現的卻不是多年以前在旭驪宮燃起松香的那個月夜,而是在他們位於漣州市的小房間內,曖昧的夜燈。
無形之中,似乎有甚麼很沉很重的東西,被他輕飄飄地放下了。
也許等到擊敗鬼卯子,真的可以回到人界,像阿幾那樣,開一家小店,平平淡淡地生活下去。
當雲笙腦中蹦出這樣的念頭時,柳頤期的聲音也同時傳來:
“你覺得,妖界應該存在嗎?”
這句話就像一聲醒鍾,雲笙心臟一震,看向柳頤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