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後人 (1/3)
後人
人羣再次湧動,循着幾條小路離開。
柳頤期動身,迎着人羣的流向,向統帥走去。
站在高臺上的統帥很快看到了逆行的兩人,盯住他們,居高臨下地觀察。
這兩個人穿着還鄉軍分發給流民的衣服,裏面是窄袖內襯,外面是鹿皮袍子。走在前面的那個面容俊朗,雖然一路受到推搡,卻不覺得狼狽,他的眼睛始終盯着自己,給人一種無論跨過多少險阻,也定要走到近前來的堅定。
跟在他身後青年,頭上戴着一頂皮毛帽子,長髮攏在胸前,顯得很清秀,有種少年人的感覺。他不像另一個那樣盯着自己,時不時看看人羣,將他們撥開,這時候臉上就會露出稍帶歉意的笑容。
憑直覺,她認定他們是一對主僕。
在還鄉軍中,她不認識這兩個人,但在整個記憶中,似乎能找到類似的樣貌,讓她感到熟悉。
疑問化作微蹙的眉頭,直至兩人站在臺子下方,她才動了,調轉槍尖,指向柳頤期。
這是“不能再靠近”的表示。
柳頤期在槍尖前方站定,開口道:
“梵理。”
這個名字一出,統帥的瞳孔猛然一顫,沉聲問:“你知道我的名字?是寅星他們告訴你的?”
“不,”柳頤期露出一個微笑,“你小時候我見過你。”
梵理從來沒聽人說過這句話,也從沒想過這句話能落在自己頭上,臉上空洞了一瞬。
“你父親帶你到我的宮裏,你看到山上有鹿,父親用我的鍛刀廳給你做了一把‘萬壑雷’的小型仿品,想教你狩獵,可是轉頭一看,你騎在鹿王背上,跟它們成了朋友。”
柳頤期看向梵理手中的槍:“除了你,沒人會一直用萬壑雷樣式的長槍,它的槍頭太沉,只有你們家的人才舞得起來。”
徐徐道來的共同回憶沒有讓梵理放下戒備,她先是捏緊槍,隨後眉頭再次壓低,聲音也變得冰冷:“孟章?不可能,他和父親一起犧牲了!”
柳頤期眉毛一挑,對她說出這句話非常開心,順勢把手搭在雲笙肩上,介紹道:“原本確實死了,但是雲笙願意救我,多虧他,我現在能在這裏和你說話。”
“雲笙……雲家……你是被孟章撿來的阿笙?”梵理再次從記憶中找到了矛盾之處,“不對,阿笙早就投奔還鄉軍,你怎麼可能……”
就料到你會問這個。雲笙搖搖頭:“那不是我,那是雲和在冒充我。”
“雲家的小兒子?”梵理面色陰沉,看了眼周圍的人,收起槍,“你們和我來。”
梵理氣勢洶洶,走路很快。
路上經過了即來,他正憂心忡忡地和人說話,先看到梵理,連忙閉嘴不言,再看到梵理身後跟着的兩人,又驚得把嘴張開了。
柳頤期似乎覺得他很有意思,用眼神打了招呼。
梵理則目不斜視地從所有人旁邊路過,直到在一個單人帳篷前停下。
這個帳篷顯然一直在使用,已經非常老舊,上面裝飾性得顏色褪得差不多了,頂部經過二次修補,打着補丁。
這是梵理自己的帳篷。
梵理把簾子一掀:“進來吧。放心,看不到不該看的東西。”
說罷,她自己第一個走進帳篷。
如她所言,帳篷裏的東西非常少,僅僅是一些生活必備品。
如果以現代人類的眼光看這間屋子,只能以“極簡風”來形容。
牀、一隻放着瓷杯的桌子、一個簡易櫃子,旁邊放着敞開的雜物箱、門口還有個武器架。所有東西就這麼多,東西少得就像剛剛搬進來,很難相信這頂帳篷都已經打過補丁。
梵理把槍立在架上,從櫃子旁邊的雜物箱裏拿出三個墊子,圍着只有膝蓋高的圓桌扔下,自己率先盤腿坐在最裏面的墊子上,揚了揚下巴,示意柳頤期和雲笙也坐下。
“你是怎麼活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