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師徒 (2/4)
“唔,其實我也不知道。”雲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發現自己有心骨,是在剛剛取得了‘雲’的賜姓,回到殿下身邊的時候。我沒有對任何人提過,就連殿下也不知道。”
“可你的心骨爲甚麼會碎?”
“我和殿下的靈力屬性一樣,許多人都難以分辨,所以我交換了我們的心骨,讓鬼卯子以爲那塊心骨是青龍的。”雲笙說,“這樣我就能爲復活殿下,爭取更多時間。”
“你身體裏的……是青龍的心骨?”
雲笙搖搖頭,閉上眼睛:“我趕到殿下身邊,收取魂魄的時候,發現他的心骨不見了。我確定自己是第一個趕到的,不可能有人提前趕到,取走殿下心骨。”
但時間已經不容他多想,不容他找尋,他必須儘快想到解決辦法。
於是,雲笙取出了自己的心骨,放進孟章身體裏,帶走了孟章的幾塊脊骨和尚未消散的魂魄。
“就這樣走了?”阿幾怔愣道,“那你和柳哥,這下不都沒有心骨了?現在怎麼辦?”
“所以我必須去。”雲笙伸手,搭在阿幾肩膀上,緩緩起身,“我的靈力正在逐漸消散,我必須趁着靈力徹底消散之前,轉交給殿下。我們已經輸過一次了,救命的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
雲笙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沒甚麼力度,但他的目光卻亮得得像夜晚的北極星:只看一眼就知道,阿幾不需浪費口舌,因爲無論說甚麼話,都不可能動搖他的決定。
“好……”阿幾說,“你就在這裏休息吧,我去和梵理說。”
然而下一個推門進來的人,既不是阿幾也不是梵理,而是張冶。
“雲哥!你怎麼就要走啊?!”
張冶聽說雲笙醒了,立刻抓起自己新曬的果脯,準備和唯一能欣賞此物的人來一場高山流水覓知音,下一刻就聽到阿幾說,雲笙要跟着還鄉軍一起走。
這還了得?
張冶立刻去搬救兵,接着奪門而入,把牀上昏昏欲睡的雲笙嚇了一跳。
“那甚麼因妄之毒,也不是沒辦法治吧!”張冶把手裏的包袱扔進雲笙懷裏,“你就不能再等幾天,萬一有辦法解毒呢?”
包袱裏是一大把果脯,入口極酸,雲笙被酸得眉頭緊皺,聽張冶唸咒似的絮絮叨叨:“萬一從人界回來的妖族,有人知道解毒之法呢?萬一柳哥打贏了鬼卯子;萬一海納堂裏有祛毒用的丹藥……”
“最後一個肯定行不通。”
另一道聲音忽然出現。
“祖師?!”
張冶驚異回頭,無語道人邁步進來。
無語道人的衣着和往日截然不同,衣服老老實實遮住胸口,在玄黑的腰帶下方收斂;下襬長至腳踝,陰影內,可見一雙嶄新發亮的靴子;頭髮束起,戴了個蓮花造型的小冠;連鬍子都精心修飾過,整個人從路邊曬太陽的大叔,變成了儒雅端莊的學士。
——千年前被妖怪圍殺的那個夜晚,他也是這麼穿的。
“您甚麼時候來的?我怎麼沒有見到!”
張無端一事後,無語道人趁着衆人道別之機,悄然離開,害得張冶翻遍了整座山頭才確認行蹤,今天又突然毫無徵兆地現身,不給張冶任何迎接的機會。
張冶連忙迎接,然而無語道人輕輕推開伸來的手,拍了拍張冶的後腦勺,示意他退到一邊,向雲笙走去。
在雲笙驚訝的目光裏,無語道人走到他面前站定,微微一笑,開口便是:“這麼沒禮貌,都不叫我?”
雖然衣服變了,人還是一點沒變。
“……師父。”
“哎。”無語道人笑眯眯的,把想要起身的雲笙按住,“能解因妄的藥僅有一顆,便是月宮所制的越天十還丹。”
雲笙沒想到能從他嘴裏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一時有些恍惚。
“這藥與嫦娥脫胎換骨、飛昇仙人的仙丹非常近似,月宮之中原本不能再做此類丹藥,素娥架不住孟章央求,冒險嘗試,因爲遮遮掩掩,只得了個效果減半的靈藥,但僅僅是這一點藥效,也能讓一個人體內靈力,豐盈到足以恢復任何傷口,乃至飛昇,故取名‘越天十還丹’。”
“你應該知道,因妄唯一的解法,就是以足量靈力灌之,令它藥效衰弱枯竭。這越天十還丹用在身中因妄之毒的人身上,足以解除毒效。”
雲笙閉了閉眼,心頭被針刺出的舊傷,再次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