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雷劫 (1/4)
雷劫
千萬道閃電在雲層中穿刺,忽然一道劈落,形狀彎曲如樹根,末梢追逐梵理而來。
梵理閃身躲避,電光將世界照得煞白。
下一刻,咔嚓咔嚓咔嚓——
萬千雷鳴如海嘯般滾滾而來!
懸崖上,綏晉變了臉色。
壓下的雲團中雷鳴陣陣,一個眨眼便劈下數百道,大有將整個妖界夷平之勢。
這等程度的雷雲,絕不是鬼卯子能召來,但……綏晉如鯁在喉,一百五十年前的場景歷歷在目。
降下天雷、代行天道的人,竟然出現了第二個。
他死死盯着天上那團雲,彷彿能穿透烏黑迷霧,抓出幕後黑手。
他纔是天道的運行者,他明明一直監視着鬼卯子,究竟是甚麼時候,多出了另一個人?
這時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你就是孟章身邊的綏晉吧。”
綏晉愕然轉身,他居然沒有察覺到有人接近。等他看清來者,臉上的驚詫更添幾分:
“是你……”
驚雷滾落的瞬間,柳頤期握住了雲笙的手。
雲笙害怕打雷。
兩把插在地上的劍驟然發光,展開弧形屏障,將天雷盡數擋了下來,只有噼裏啪啦的爆裂聲在頭頂炸響。
“殿下!”
雲笙一下抓緊他的手,就像溺水者緊抱住浮木。他太緊張了,頭頂已經落下數千道大小滾雷,儼然與當年柳頤期死時的場景重合。
雲笙整個人瑟縮了一下,腑臟難以承受突如其來的緊繃,張口又吐出一灘血。
“我在這呢,”柳頤期擦掉雲笙嘴邊的鮮血,而後問,“你怎麼樣了?”
其實不用多問,柳頤期也能看出雲笙的情況,在沈陵帶着火焰回來的時候,因妄的毒性就已經消失,但云笙仍舊無法蛻變,因爲天門還死死閉鎖。
此時,距離雲笙汲取靈力已經接近兩個小時,無論是體力還是對疼痛的承受力都已經瀕臨極限,如果依舊無法突破,就會像被困在繭裏的蝴蝶,力竭而亡。
雲笙努力地深呼吸了棘刺,勉勵翹起嘴角,循着柳頤期的聲音擡頭,努力對焦看清柳頤期的臉,深吸一口氣,說:“我還能堅持。”
柳頤期心中一動,多年以前,那個被囚於籠中的少年,似乎又與眼前的人重合了。
他輕輕擦去雲笙臉上的血跡:“小時候有一次外面打雷,我看見你房間開着燈,你一直在看外面的閃電。那時候我就想,有那麼一天,我一定要在找個打雷的日子,告訴你,不要害怕,有我在。”
此刻,他不再是孟章帝君,而是那個出生在人界,在雲笙身邊長大,普普通通的青年。
“我剛剛……忽然有種幻覺,”雲笙虛虛地笑着,“我忽然覺得,可能一百五十年前的那天,我見到你以後,就也跟着死了。現在的我,不過是一點殘留的意識,被困在那一日的噩夢裏。”
雲笙的目光漸漸渙散,半闔起來。
“小期,”他的聲音就像幻夢一樣飄渺,“我想……”
“活下去。”柳頤期的聲音墊了進來,把雲笙搖搖欲墜的靈魂托起,“所有人都在幫你呢,衝破它,到我身邊來。”
兩人間的溫存只有這短短片刻,驚雷千里奔襲而來,再次打在頭頂屏障上,火花噼啪不絕。柳頤期以掌心抵住雲笙胸口,送出最後的力量,這時喉頭一緊,熱血湧上。
柳頤期偏頭,默不作聲吐出一口血。
他也快到盡頭了。
剛剛一輪交手柳頤期並未參與,但他的靈力消耗卻絲毫不比其他人少,化解因妄實際上就是在比拼內力,在與無形的對手較量。而現在,他必須集結整個地脈的力量,再度推開那扇封閉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