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睡衣與枕套」 “許溫棠,我好想你。…… (7/8)
頭髮被扯得動了動。況萊扯緊被子,“嗯,一點也不。”
許溫棠笑了一下。
又這樣笑了,笑得人心塞塞的,麻麻的。像喉嚨裏有很多支羽毛撓過去一樣。
況萊在被子上撓了撓喉嚨的癢,強調,“我是說真的。”
“嗯,我知道。”許溫棠沒有否認。她的頭髮可能太長了,稍微動一動,就總是從況萊的枕頭上蹭來蹭去,纏來繞去,“君君阿姨也這麼說。”
“她怎麼說?”
“她說,其實你小時候最喜歡和我一起睡。每次和我一起睡就最乖。自己一個人睡的話就很鬧。”
提起她們小時候的事情。況萊稍微放鬆一些,雖然也很不想承認自己曾經有那麼黏許溫棠,但是也不得不承認——
小時候況萊對許溫棠的討厭都是小打小鬧,都是因爲許溫棠確確實實有時候仗着她人小欺負她。可畢竟許溫棠也是她小時候最常見面的玩伴。
最厲害的、最了不起的、輕而易舉就能解決她的許多難題的許溫棠。
是她崇拜的、仰視的唯一對象。所以小的時候,她的確是在心裏面當許溫棠是姐姐的。
當然。這一點她也不太願意承認。
“其實你小時候很信任我。”真是怕甚麼來甚麼。她心裏面纔想到這裏,許溫棠就已經把她的想法提出來了,“所以離家出走纔會只告訴我你去了哪裏,對嗎?”
再提起這件事。
尤其還是在這種情況下。人在黑暗中是沒辦法撒謊的,因爲黑暗裏只存在聲音和心跳,很多事情都難以躲藏。
況萊沒辦法否認,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許溫棠停了會,像是不意外她的答案。然後,微微側臉看她,“那爲甚麼知道我肯定會告訴大人,還每一次都會告訴我你在哪裏?”
黑暗中許溫棠的視線並不清晰,變淡許多。也因爲此,況萊沒有跳起來避開她的視線。
“剛剛不都說了嗎?”況萊努力保護自己堅硬的外殼,“因爲我好騙。”
“是嗎?”許溫棠望着她。
況萊無法講話。
“我覺得不是這樣。”今夜是高飽和度的藍色調。許溫棠枕在枕頭上靜靜側臉望她,“我覺得有別的理由。”
“還能有甚麼別的理由?”況萊小聲反駁。
“嗯,我覺得有。”許溫棠笑,“看你願不願意和我說吧。”
她語氣不刻意。彷彿她說不說都可以,都接受。
可能也是因爲許溫棠並不追問。
像一層紗包裹她的外殼。況萊癟了癟脣,忽然就有一點想說了。
“也沒甚麼特別的理由。”一點點口子被拉出來。躲了很久的昆蟲飛出來。
她悄咪咪瞄了眼許溫棠。
許溫棠靜靜望她,並不說話。
很久都沒有和許溫棠在這麼近的距離對視。長長的黑夜,小小的牀,兩隻擠在一起的枕頭,枕頭上細細的、纏繞在一起的髮絲,陌生的、熟悉的她們。
況萊動了動喉嚨,裏頭好像有很多隻被小時候的她藏起來的蜻蜓要飛出來。
許溫棠忽然伸手。
摸了摸她亂糟糟的頭髮。
況萊很少這麼安靜的。她是個吵鬧的、走到哪裏話就到哪裏的人。因爲她不服輸,嘴裏說話一定不讓着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