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拉鉤與蓋章」 “讓我抱一下怎麼了?…… (2/9)
“嗯。但不是對我。”許溫棠摸了摸她的頭髮,“對周圍的很多事情,也對你自己。我想你只是沒有太正確處理好自己的憤怒。”
這段話有點耳熟。
但況萊此刻腦子裏裝的事情太多,難以去分辨源頭到底出自於哪裏。
她抿緊脣,看着許溫棠的眼睛,“那你不怪我嗎?”
許溫棠笑了。
況萊以爲她又要說些好聽的話來哄自己,癟了癟嘴。
但許溫棠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子,忽然說,
“怪。”
況萊愣住。
“況萊。”
許溫棠現在是平躺着的姿勢。她的黑色長髮鋪在她的枕頭上,像稠密的網。
她幾乎等同於平靜地對她講述,“我沒有你以爲得那麼完美。我當然也討厭過你,怪過你,甚至對你生過很嚴重的氣。”
“甚麼……甚麼時候?”
況萊感覺頭腦發暈。她努力去思考,去回憶,卻對許溫棠口中的討厭、怪和生氣……都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很多時候。”
“那你爲甚麼從來都不表現出來?”況萊追問。
“不知道。”許溫棠搖頭。
她平躺着,像一條風平浪靜的河,直視着天花板,
“我不知道該怎麼表現。”
況萊愣住。
她幾乎不知道怎麼接話。
但許溫棠似乎也找到心中那罐沙子的拉環。
她輕輕拉開拉環,緩緩吐露一點點滯滿心臟的沙子出來,
“像憤怒,責怪和討厭……這一類的東西。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表現纔是正確的。”
她停了會,衝況萊笑,“而這些都恰好是你最擅長的。”
許溫棠微微側頭,像只幼貓一樣挨着她的頭。這是她們小時候一起睡覺前經常不知不覺就維持的姿勢。
“所以我也因爲這些討厭過你。”
很少聽見許溫棠講一段話裏帶有那麼多負面詞語。
況萊不知道自己該是甚麼心情。可能因爲許溫棠討厭的對象是她,她有點失落。
但可能也因爲這種討厭,居然和她的“討厭”是相似的。她又有一點高興。
因爲她和許溫棠終於有了那麼一點點相像的地方。
這句話說完之後。
她們之間好久都沒有人說話。
她們像小時候一樣,並排平躺在兩個枕頭上。頭挨着頭,頭髮纏着頭髮,一起看被月光星光隱隱約約照進來的天花板。
“在想甚麼?”過了會,許溫棠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