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4/6)
當面拆禮物,是很不禮貌的,但是送禮人要求的除外,她這語氣,是這裏面的東西不一般?
桑北梔想着,打開,眸子微微一凝,盒子裏面是一整套的紫陶的茶具,老舊的茶具,有些歲月的痕跡。
紫陶上龍飛鳳舞,篆刻着一個——桑。
“我知道你買下了你爸爸媽媽的訂婚項鍊,想着這個,你也該喜歡,破費了一番力氣,從私人收藏家手裏收到的,只是我沒見過,所以不知道真僞,但相信你應該認得出來。”魏舒緩聲說道。
“是……”桑北梔輕聲,目色落在那個“桑”字上,緩聲道,“是爸爸的東西。”
爸爸最愛的兩件事——飲茶和釣魚,這套茶具是他最喜歡的,只有家裏人能碰。
桑北梔小的時候砸碎了一隻茶盞,他心疼了好久,卻都沒捨得罵桑北梔一句,只是想盡辦法,補全了一隻。
送禮講究的是投其所好,魏舒絕對是做了很多的功課。
“魏阿姨,這是……”桑北梔有些遲疑。
“既然你不願意,那就不願意,權當是我今天來交個朋友。”
“我知道你聰明,我甚麼都不說,你也不放心。”
“其實我沒那麼多想法,更沒有甚麼想要藉着領導換位上位的想法,我這一輩子,已經是夠了,完全夠了。”
“我不想往上爬,我的錢足夠我的女兒衣食無憂,我的這輩子已經完美了,唯獨讓我記掛在心上的,就是當年江穎的事情,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卻對她的死視而不見,這些年來,我做了太多的噩夢。”
“如果有機會,我想知道真相,如果沒有的話,就當是我,帶着這個遺憾,進棺材吧。”
她嘆了口氣,站起身來,緩聲道:“是我不對,爲了自己的執念,把責任放到你們小輩的身上。”
她只是也沒有辦法,她不是江家的人,所謂的好友,也拿不出來證據,她沒有任何立場去查當年的事情。
作爲局外人,她也拿不到任何當年的數據。
可噩夢又折磨得太深。
魏舒走了,桑北梔收下了那套茶具,怔怔了很久,還是交託給林明美幫忙存放了。
她今天還有事,她提前下班了兩個小時,沒有用家裏的車,而是打車,去了華潤醫院。
如果說,江蕭媽媽的日記有問題,那就涉及到當年的事情,當年的事情,除了江承宇,就只有方婷知道。
她還在華潤住院,雖然精神狀態不太穩定,可能會有胡說的成分,但也只有這個途徑了。
這是桑北梔第二次見到方婷,她比上次,又瘦了很多,臉龐乾瘦,頭髮枯黃,人如同耄耋老人枯敗沒有生氣。
醫護說,她這段時間沒有鬧過了,彷彿認了命一樣,只是靜靜地看外面的天,喫得少,也幾乎不說話。
桑北梔推門進去的時候,她甚至沒有轉頭看一眼,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罩着一層鐵絲窗戶,把風景隔成一塊一塊的碎片,不成片的藍天,偶有小鳥飛過去。
窗外的樹似乎也死了,十月份的天氣,枯敗的樹枝,一片葉子都沒有,乾乾巴巴的枝幹,彷彿一碰就碎。
“你弟弟,最近沒有來看過你?”桑北梔緩聲,問了這麼一句。
方婷沒說話,但是桑北梔卻觀察到,她垂落在被子上的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
“我有事情想要問你,如果你給我滿意的答案,我可以考慮……”桑北梔語氣頓了一下,緩聲,“給你自由。”
聽到這四個字,方婷驟然轉過頭來,瞪大了的眼睛看着桑北梔。
“當然,你要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以及,保證,出去之後不再鬧,安安生生過自己的日子。”
“不鬧了,不鬧了……”她喃喃自語,似乎有淚水順着眼眶落下來,輕聲道,“我不知道,自己在鬧甚麼。”
沒有歇斯底里,只有很輕很淡,風一吹就散的聲音。
桑北梔忍不住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