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習以爲常 (1/2)
第1章 第一章 習以爲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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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剛結束,夏知非被幾個人堵在學校的男廁所裏,知道反抗只會讓對方下手更重,乾脆把身體蜷縮起來,護住要害,反正也不可能真把他打死。
“卷子呢?”見夏知非不回答,秦瀚博踢了一腳,把書包從他背上扯下來扔給自己弟弟。
“搜他書包。”
接過書包拉開拉鍊,秦瀚軒在書包裏翻找了下,把這次考試的卷子拿了出來。
“嘖嘖嘖,全班第一很拽嗎?”秦瀚博把幾份卷子一張張翻過,越看心裏越氣。“又準備拿着卷子回去邀功?”他蹲下來,用捲成筒的卷子敲打夏知非的臉。
“說話?啞了?”一旁的秦瀚軒又補了一腳。
疼痛讓夏知非的背拱了一下,依然沒有說話。反正不管回答甚麼,也不過是再多挨幾腳。
幾張卷子很快被撕成碎片還嫌不解氣,秦瀚博把手中的碎紙扔在小便池裏,接着掏出傢伙放水。看着卷子的字跡被淺黃的尿液浸透變得模糊,才生出一些快感。
感覺廁所的門被關上,腳步聲慢慢遠去,夏知非才從地上爬起來。掀開上衣看了眼,果然腰腹已經青了幾塊,整個背都火辣辣地疼。打開水龍頭把胳膊上的污漬沖掉,又捧起水洗了把臉。老師發下來要求回去訂正的試卷顯然不能要了,夏知非甚至沒上前看一眼,直接拉開門走了。
這種日子對於他而言已經習以爲常了,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自己就成了秦家兩兄弟的眼中釘肉中刺,明明他從來沒得罪過他們任何一個,走路看見他倆都會繞行。大概是自己的存在讓兩人的平庸有了對比,秦先生偶爾過問起學業會訓斥自己兩個兒子,請了最好的家教,成績居然不如夏知非。
他憑甚麼跟秦家的正牌少爺比,他有甚麼資格跟秦家的正牌少爺相提並論?沒有,夏知非不過是秦家收養的一條流浪狗。如果狗會威脅到任何一點人的地位,哪怕狗本身沒有任何錯,所有的怨恨也只會衝着狗來。因爲他們不敢得罪人,只有狗可以隨意處置。
撿起地上已經被踩髒的書包,夏知非在校門口取了自行車往回騎。秦家派來接他們回家的車早就走了。如果他不會騎自行車,就得先坐半小時公共汽車再步行40分鐘才能到家,在他沒學會騎自行車之前都是這麼過的。所謂的山景豪宅,對於有錢人來說是享受,對於普通人而言就是受罪,沒有任何公共交通工具可以直達。
人要倒黴的時候,老天爺也會跟着湊熱鬧。明明天氣預報說今天是多雲,結果騎到一半路程,天空砸下幾個雨點,隨着幾聲響雷,雨點越來越大。夏知非沒有停下來找避雨的地方,反正身上已經淋溼了,多溼一點跟少溼一點也沒太大區別。
晚上十點多鐘,除了路兩邊堅守崗位的路燈,偶爾會有汽車從他身邊開過去,車輪碾過,地上的積水飛濺到夏知非身上。泥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狼狽。
豆大的雨點打得他睜不開眼睛,只能虛成一條縫憑着感覺賣力向前蹬,沒留意黑暗中有一輛車從他身邊開過,在他前面停了下來。幸好夏知非反應快,單腳撐地纔沒撞上去。
“上車。”車窗降下來,後排座上的人冷冷地發話。
司機撐着傘下來,拉開後排的車門。
看見車裏的人,夏知非抹掉臉上的雨水喊了聲“大少爺。”乖乖地把自行車在路邊停好坐進車裏。儘量貼着門邊,避免身上淌下來的水流到座位的另一邊,他決定收回剛纔那句話,今天也不算很倒黴了。
“我的自行車怎麼辦?”看司機已經重新啓動了車子,他小聲問了句。
晲着身邊被淋成落湯雞的人,秦旭揚轉過頭跟司機說:“開快點。”
沒人回答他,夏知非那輛自行車離他越來越遠了。被雨水淋溼的心都比不上心疼買自行車花的500塊錢冷。
一路上秦旭揚沒有說話,夏知非也沒敢發出任何聲音。在雨刷有規律的擺動聲中,車子終於駛入秦家別墅的大門。
一進門,就有保姆上來給秦旭揚拿衣服。夏知非自然是沒有這樣的待遇,換了鞋進自己的房間拿了身乾淨衣服就去了旁邊的衛生間,雖然4月底溫度不算很低,但溼透的衣服一直貼在身上也讓他牙齒打顫。熱水從花灑裏噴出來澆在身上,才把冰冷的身體一點點暖熱。他洗了很久,直到皮膚都被熱水衝成粉色才關上淋浴。擦乾身上的水漬,對着浴室的鏡子左右看了眼,身上的淤青更加明顯了,好在沒破皮。換上乾淨的衣服,夏知非把浴室的衛生打掃乾淨,才走出來。
回到自己用儲物室改造的房間,夏知非伸手在牀上摸了下,果不其然,被子和牀墊全被人用水潑溼了。秦家兩兄弟整治他的手法還是真是幾年如一日都不帶更新的。把被子掀開晾在椅子上,從自己房間出來時客廳已經沒人了,空蕩蕩的一樓只留了幾盞夜燈,他順着樓梯慢慢往二樓走去。
秦家的別墅很大,秦先生和太太住在三樓,二樓被分成涇渭分明的兩邊,左邊是秦瀚博和秦瀚軒兩兄弟,右邊住着秦旭揚,除了臥室還有一個訓練室和一個書房。雖然沒有任何明面上的限制,但秦旭揚住的這半邊就像被下了結界,秦家上下從秦先生到保姆管家都不會隨便踏入。就算保姆要打掃衛生,也得秦旭揚點頭。
擰開右邊走廊盡頭的門,秦旭揚正坐在書桌前面看電腦。夏知非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輕輕關上門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今天怎麼回事?”
從秦旭揚身邊走過的時候他被叫住。
“秦先生打電話給班主任問了他倆這次期中考試的情況。”起因就是這麼簡單,明明跟夏知非毫無關係,秦先生這次都沒提起自己。可那又怎麼樣?想找人出氣還需要理由嗎?想打就打嘍。
“你呢?”秦旭揚把目光從筆記本電腦上移開,看向面前的人問道。
“全班第一。”夏知非說這句話的時候,胸膛都不由自主地擡高了一點。管家說,秦先生是生意人,有價值的人才不會被嫌棄。即使做慈善,也沒人希望丟出去的錢養了個廢物。
“站過來。”秦旭揚打量了下他露在外面的部位,沒有甚麼痕跡。
夏知非朝他靠近了幾步,秦旭揚擡手把他的上衣掀起來,小腹上面很明顯的一大塊淤青,隨即又讓他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