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可抗力」 (4/5)
“怎麼?”她把煙還給她,“我才抽了一口。”
祈隨安還是笑而不語。
背後的警局大門開開關關,冷氣和熱氣交換。她背對着明亮大廳,望着她,沒有接她的煙。
童羨初看一眼菸蒂上粘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口紅印,調笑着說,“祈醫生現在纔來嫌棄有些晚了吧?”
她以爲祈隨安望着她是有甚麼話要說,結果祈隨安忽然伸手過來,很隨意地撈起她靴旁散落的鞋帶,低着臉,很仔細地扯了扯,
“緊不緊?”
沒得到她的反應。
“還是這樣?”
又稍微鬆了鬆,然後慢條斯理地,自顧自地用被紗布包着的手掌,和另一隻完好的手,開始給她打結。
輕輕的力道從鞋帶上傳來,像細細密密的絲線,將有些恍惚的童羨初從遊離的思緒中拽出來。
她垂下眼睫,注視着近在咫尺的祈隨安,突然想通了甚麼事,輕笑一聲,說,
“好吧,今天就算不可抗力。”
她覺得祈隨安是因爲今天沒有完成約定,又想早點擺脫她,纔會突然遞煙給她抽,又突然獻殷勤給她繫鞋帶。
“我不會讓你明年再送一遍的,放心吧祈醫生。”她強調。
風將她們的呼吸纏繞得更近,也更緊。祈隨安微微低着臉,眼睫陰影蓋住下眼瞼,聽到她的話,也笑,
“原來童小姐這麼大方的嗎?”
童羨初不置可否。
又吸了一口手中的煙,緩緩吐出一口煙霧,注視着祈隨安被紗布包着的左手。
鬼使神差地伸手。
幫女人理開被風吹得糟亂的發,隔着絨布手套,她能感覺到女人的髮絲纏繞住她的手指,像一次似有若無的親吻。
然後風又很糟糕地變小了,她不得不收回手,輕輕地說,“不會有比這次更危險的情況了。”
祈隨安沒有說話。
只是不緊不慢地幫她繫好兩隻鞋的鞋帶,然後擡起眼,看了她一會,似乎是在確認她這句話的真實性,又似乎,只是在看着她,打量着她,想要看清她。
然後。
突然迎着風,從一直擋住的另一側,拎了個東西過來,用自己被紗布包得有些滑稽的手,不緊不慢地拆開包裝,
“錄完筆錄,我確實是去周圍找了找還在營業的花店,但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到處都買不到紅色夾竹桃。”
童羨初吐了口煙霧,沒太在意,不過看來這是祈隨安的補救措施了。
於是她漫不經心地看向被祈隨安拆開的包裝,只一眼,送到脣邊的煙卻懸在了半空。
她是有想過——
也許祈隨安真的有可能最後還是給她找來她要的紅色夾竹桃,觀音誕這一天很平淡地過去。或者一整個晚上都找不到夾竹桃,那麼她要求祈隨安陪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會以失敗告終。
其實說到底那也無所謂,因爲從頭至尾,她都只在乎,讓祈隨安陪她去澳都這件事。至於爲甚麼要跟祈隨安說三件事,也只是覺得,可能讓祈隨安陪她做三件事,至少這剩下的二十多天能過得不那麼無聊一些。
但她的確沒想到,祈隨安零零碎碎拿出來給她的會是——
蠟燭,紙盤,塑料餐叉……以及一朵不大不小的,用奶油擠在蛋糕胚上所充當的紅色夾竹桃。
燃到手邊的煙快要燙到手指。童羨初像是沒有察覺到。
只剩煙尾那一點赤紅,在風和煙霧裏跳躍,襯得祈隨安望住她的那雙眼,在今夜格外風情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