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雨季搭檔」 (1/4)
第15章 「雨季搭檔」
觀音誕這天的末聲,像一部一波三折的紀錄片。
剛做完筆錄,凌晨,警局門口,粘上兩人口紅的菸蒂,奄奄一息的火光,點燃一支極爲廉價的豔粉色蠟燭……比戲劇更加曲折離奇。
童羨初久久沒有開口說話。
許是這天晚上的風颳得太大了些,還混着雨水,她濃密的捲髮被吹得飄起來,像飄在空中的綢緞,散落,又飛揚,很緩慢流淌過她的身體。
祈隨安十分耐心,用手掌護住快要被風吹滅的蠟燭,但還是禁不過變大的風,就在她以爲童羨初不會開口說話,想說“蠟燭要滅了”的時候——
童羨初終於出聲,聲線裏似乎含着一些摸不透的笑,或者是沒有,“你怎麼會覺得昨天是我生日?”
聽不出是甚麼語氣。
難道猜錯了?
祈隨安想了想,倒也沒把手裏的蛋糕放下來,“其實我不確定。”
童羨初終於擡眼瞥向她,“你不確定?”
祈隨安笑,“但我想如果只是說錯一句生日快樂,我不至於會下地獄,童小姐也不太至於會直接給我一個飛踢。”
她是猜的。
從那兩個謊言其中的一個——童羨初說,她母親會在觀音誕這一天,爲她祈三百六十五天的福。
這個說法,不管是真是假,至少證明這一天對童羨初而言不一般。
也能解釋——爲甚麼童羨初要求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在觀音誕上,送她一束紅色夾竹桃。
可惜她沒能做到。
於是做完筆錄出來的時候,祈隨安突然覺得遺憾。然後她看到有個醉鬼,在警局得到了一個蛋糕。於是她也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蛋糕店,幾乎是在勒港的另一邊,她手機沒了電,只好跑過去,蛋糕師來不及按照她的要求定製一個大蛋糕,於是她撂開那個大蛋糕,借了蛋糕師的紅色奶油,自己擠了一遍紅色夾竹桃的模樣,又讓蛋糕師照着她的形狀美化。
“像嗎?夾竹桃。”祈隨安端詳着手中的蛋糕。她自己倒是覺得還挺像的。
手中蛋糕上的燭光搖來倒去,像是下一秒就會徹底滅掉。還沒等到童羨初回答,她就又出聲提醒,
“蠟燭快要滅掉了。”
童羨初也看到了快要被滅掉的蠟燭,沒有擺出任何許願的姿態,似乎也不準備吹蠟燭,而是盯了幾眼,終於移開視線,
“我從來不許願,因爲上帝是個聾子。”
這種視線的轉移,不像是“否認”和“不情願”,而像是“不得不”和“強迫”。
停頓半晌,“也很久沒有過過這個生日了。”
倒是很像這個女人會給出的反應,那倒也不算她猜錯。祈隨安想。她並不否認上帝是個聾子這回事,將自己跑遍整個城市買來的蛋糕,很隨意地放在旁邊。
“爲甚麼?”她問。
沒有掌心護住,蠟燭一下就被風吹滅了。童羨初的視線在被吹滅的蠟燭上流連幾秒鐘,在風裏留下一聲很輕的笑,
“被收養之後,我屬於另外一個生日。”
被收養,這不是她第一次提起這件事。看來這的確是事實。只是,很少有人,會說自己屬於一個生日,而不是說一個生日屬於自己。
“童小姐很幸運。”祈隨安想了想,說,“一般人都沒有兩個星座。”
童羨初被她突如其來的說法逗笑,“祈醫生還懂星座?”
“心理學中一般用巴納姆效應來解釋星座這一門學科。”祈隨安說,“但從另一方面,星座於心理醫生而言,是與來訪者拉近距離的一種常用手段。”
“那祈醫生是甚麼星座?”
“雙魚。童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