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天台探戈」 (4/8)
祈隨安笑,“難道被搶劫是甚麼好事嗎?”
黎生生晃了晃腦袋,像是走了心,“那就不說被搶劫這件事,至少來勒港才一兩週吧,就跟着你去了Iris姐姐的葬禮,認識了Iris姐姐,試了一下她的棺材,跟着她回家住,還跟她的Snake培養了下感情,今天還來了觀音誕,好刺激,然後又認識了嘉寧姐姐,發現她烤的雞翅好好喫,我感覺我和嘉寧姐姐也能成爲好朋友……”
說着。
黎生生又自顧自地跑起來,舉起童羨初的手,兩個人握成拳頭,輕輕碰了一下。接着是辜嘉寧。最後是祈隨安。
等跟每個人都碰了一下拳,才滿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裏還嚷嚷着,
“總之,大家都是被搶過一次劫的好朋友,以後絕對絕對絕對不準鬧掰。”
祈隨安配合着黎生生稀奇古怪的行爲,望了一眼童羨初——
發現對方正懶懶靠在沙發裏,紅裙被風吹得大亂,側臉嵌在風裏,有一搭沒一搭地喝着酒,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等童羨初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微微仰了仰脖頸,有要望過來的趨勢。
在童羨初看過來之前,祈隨安又慢悠悠地收回視線,彈了一下黎生生搖頭晃腦的腦袋,“你當我們是小孩子,還絕對絕對絕對不準鬧掰。”
你當我們都是青春期,還搞友誼地久天長這一套。她沒這樣說。
因爲黎生生今年十八歲,是足夠簡單情感也足夠充沛的年紀。在她的世界,共同經歷一個驚心動魄的夜晚,大家順理成章就是好朋友,不管誰跟誰,都會擰成一股繩兒,沒有誰會願意背叛誰。
而跟黎生生接觸不多的辜嘉寧,顯然在這個晚上對黎生生有了更多認知。
她聽了這番話,跟黎生生又熱火朝天地幹了個杯,眼睛笑得彎成了個月牙。
等黎生生從地上歪七扭八地爬起來去廁所,辜嘉寧抿了抿脣,看着黎生生的背影,有些憂慮地問祈隨安,“生生她跟我說她有躁鬱症,這是真的嗎祈醫生?”
祈隨安並不覺得意外,黎生生從來不是把自己的病藏着掖着的性子,甚至可以往外大大方方地說自己是個病人,是個瘋子。
她點了點頭。
“躁鬱症患者發病的時候會是甚麼樣?”辜嘉寧目前還是位在這個科室接觸不多的實習護理師,“我還沒有遇到過。”
“她現在在躁期,至於鬱期……”祈隨安說到一半停住。
她感覺得到,聽到這個問題之後,童羨初也望了過來,並且正在看着她。
於是灌了口啤酒,語速很慢地說,
“挺可怕的。”
四個字,得到這個答案,童羨初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辜嘉寧不說話了。擰着眉心,一臉擔憂。
祈隨安觀察着她的表情,微微動了動脣,思考了半晌。
其實她自己並不想管這種閒事,因爲她知道有些事,別人提醒了,也可能沒有用,也有可能不正確,凡事只有當事人自己親身經歷,最後才明白哪條路最好走。
所以一般,當有人在她面前表現出迷茫的時候,她都不會主動給出建議。可不知怎麼,這次她最終還是開了口,“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有時候,你和她們的心理距離離得太近了。”
“她們?”辜嘉寧有些茫然地看過來,“你是說沈阿姨和生生嗎?”
“對,是沈杏和黎生生。”祈隨安將這兩個名字重複了一遍。
“沒有吧。”
辜嘉寧抿了抿脣,似乎是仔細想了一會她的話,然後很謹慎地說,“沈阿姨這邊我會注意的,可是生生是朋友不是嗎?”
朋友。
她已經下了定義。
這個青年人看起來性子柔和,擁有着最飽滿的情感,可實際上,她的這種特質,有可能也會在將來某一天,令她感覺到難以承載的痛苦。
不過,別人口述的經驗,或者是痛苦,顯然,都無法讓這位青年人察覺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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