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台黃昏 (6/6)
這個吻持續的時間很長。
帶着未點燃的香菸,未拆開的比巴卜,以及颱風來臨前鼓譟不安的溼潤感。
發生在高處,祈隨安的背脊仍然靠在身後的石牆,被擠壓得很痛。而童羨初的發也被風吹得飄到她臉上,分不清到底是她的,還是她的。颱風的氣味,赤道上的黃昏,以及吻全部都混雜在一起,一切都變得模糊,像一場黏糊糊的、睜開眼睛也醒不來的夢。
鐘聲停,夢醒時分。
童羨初與她分開,呼吸很亂,鼻尖抵在她的鼻尖,近在咫尺地,虛幻朦朧地,望着她,似是挑釁般地,或者是索吻般地,舔了舔脣,
“第三個選擇是,一個吻。”
風拼了命颳了過來,像命運在點火。童羨初永遠無法否認一件事——
祈隨安身上帶着傷的時候最迷人,不管這種傷,到底是生理上的一把刀,還是心理上的一聲槍響。
很明顯,祈隨安現在就處於一種瀕臨失控狀態,但卻還是始終維持着平靜。就好像是,她這顆心真的是空的一樣,所以也能容納許許多多穿過去的窟窿。
童羨初是真的痛恨這種甚麼也逼不出來的平靜,厭惡祈隨安身上這種尤其令人迷戀的特質。
所以她想這麼做,想摧毀這種特質。
於是,她也就這麼做了。
但她沒想到。
在她吻完之後,祈隨安只是像以前一樣,接受了這個吻,包容了這個吻。
分開之後,她脣邊粘着她的口紅,自己的口紅,混在一起,糟亂的妝面,沾着水光,但反而顯得更迷人了。
而祈隨安盯着她看了一會,不知是過了多久,輕輕嘆了一口氣,說,
“你已經吻過來了。”
那又怎麼樣?
童羨初挑了下眉。
她的人生詞典裏,先斬後奏是常態,挑釁和攻擊永遠是她待人的首要法則。
但祈隨安不說話了,還是那樣望着她,波瀾無驚。
就在童羨初感受到挫敗,無趣,煩躁,甚至是些許怨恨,覺得就算是一個吻,一把刀,一把槍,都還是無法讓祈隨安那顆死氣沉沉的心產生任何波瀾的時候——
祈隨安突然拉過她的手腕,將她很用力地拉了過去。
那一瞬間,手心是涼的,瑟的,是汗,是脈搏,是無人能預見的兵荒馬亂。
四目相對,脈搏起跳。
童羨初沒想要躲,針鋒相對多新鮮,視線糾纏得越濃烈,她就越發不想錯過祈隨安此時此刻表現出來的任何情緒。
但她沒想到——
在這之後,祈隨安竟然一句話也不說,卻用涼到發瑟的掌心扶住她的側臉。
主動吻了下來。
那時颱風已經登陸,天台雨零星亂,她們接吻,並且篤定對方永遠不會愛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