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潰爛太陽」 (5/7)
“童小姐現在好些了嗎?”
她指的是剛剛停電時,童羨初顯然像是陷入創傷後應激障礙的反應。
“看來祈醫生很是關心我。”女人的聲音混着似有若無的水流聲。
很多人都不習慣在其他人面前展示軟弱,於是當她們的軟弱出現之後,她們會選擇轉移別人的視線。童羨初大概就是其中一個。
“當然。”
祈隨安不吝嗇展示自己的友好,“如果有甚麼問題,童小姐可以隨時跟我說。”
童羨初輕笑一聲,“就像祈醫生語音信箱留言裏說的那樣?”
話音落下。祈隨安還沒來得及回答,放在一旁的手機就“叮”的一聲,冒出了新的短信。
她睜眼看了一下。
想到斷電不知道甚麼時候能恢復,手機很可能也快要沒辦法充電,於是懶洋洋地從水面伸出手來,開始查看自己今天收到的未接電話和短信。
大部分是黎生生表姐打來的。
以及她在今天所有事情結束之後,給她發過來的一些短信:
【祈醫生,生生醒了,她想要見你,你現在方便嗎?】
【祈醫生,我看天氣狀況不是太好,你可能過來不了了,醫生給生生打了鎮定劑,她現在睡着了】
【祈醫生,我剛剛跟生生的父親聯繫過了,我們決定等天氣狀況稍微好轉,這次回去之後,就送她入院治療一段時間,感謝你對她這段時間的照看,真的打擾了】
“是誰?”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發着藍,映在祈隨安波瀾無驚的臉龐上。
“黎生生表姐,說她被打了鎮定劑睡着了。”
祈隨安這麼說,將手機熄了屏,很隨意地重新扔到旁邊的衣服上。
隨着這些短信映入眼簾,她感覺自己稍微被放下去的疲倦,也又被提了上來。
於是有些疲倦地垂頭。
將臉枕在浴缸上,低着眼睫,看地板上的水流,成漩渦狀,緩慢被吸進管道。
她看水流,也知道童羨初還是在看着她,一米不到的距離,與她被同一個水面淹到喉嚨。
她看那些水流看得專心致志,過了半晌,聽到童羨初問她,“你明明做了正確的選擇,爲甚麼還是不開心?”
正確的選擇?甚麼是正確的選擇?誰說辜嘉寧一定是錯的,她一定是對的?
祈隨安平靜地想,然後又平靜地否定,平靜地擡眼望向童羨初,沒有再跟童羨初說那些“我沒有不開心”的話,而是問,“如果是你呢?”
“我?”
似乎是有些意外她會這麼問,童羨初隔着飄渺的水霧望她,眯着眼,像是在思考,許久,給出一個答案,
“如果是我,那麼從一開始,我就不會選擇成爲一名心理醫生。”
異常的篤定。
祈隨安枕在浴缸邊,低着臉笑,“如果前提條件是你已經成爲心理醫生了呢?”
“那就從一開始……”童羨初的答案還是沒有任何改變,“就離所有的瘋子都遠一點。”
“瘋子?”
祈隨安擡眼望過去,嘴角還是習慣性地掛笑,但目光被水霧遮蓋得有些迷茫,在童羨初的定義下,誰是瘋子,誰又是正常人?
“黎生生,”童羨初給出了這個定義,也望着她,甚至不由分說地靠近她,從滿是白色泡沫的水面,擡起溼漉漉的手腕,手指帶着往下淌落的水珠,微微刮過她的眼皮,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