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西瓜雙爆」 (2/8)
“何醫生,我希望這次催眠結束後,你暫時不要與我交流催眠過程中我說的所有內容,可以嗎?”
對催眠內容進行復盤整理,是催眠流程的重要一環。不過心理治療是所有結構化診療中最寬鬆的一種。
如果病人有特殊要求,心理醫生需要做的,是在之後的診療過程中挖掘出來病人爲甚麼做此要求,再一次一次滲透,而並非直接拒絕。
“可以的,祈小姐。”何醫生的聲音柔和了下去,“不過我們會對催眠過程進行錄音,並且將錄音發送到你之前所填寫的郵箱中,結束之後你如果有疑問,可以隨時回聽錄音。”
祈隨安“嗯”了一聲,沒再說話,闔上了眼皮,似是進入了放鬆狀態。
何醫生注視着祈隨安,等祈隨安徹底放鬆下來,回溯進行到失眠場景中後,十分謹慎地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你看到了甚麼?”
祈隨安閉緊眼皮,眼珠在其中轉動,但沉默很久,都沒有說話。
就在何醫生打算問第二句時,祈隨安卻開口了,
“何醫生。”
看到了她?這說明祈隨安並沒有回溯到那些場景中。何醫生端坐起來,想說些甚麼,但沒等她開口,祈隨安又繼續往下說了,
“你在天台上和人跳過探戈嗎?”
原來是一句稱呼。何醫生屏住呼吸,“你現在在天台上嗎?”
祈隨安喉嚨微動,不回答她的問題,
“你在被搶劫的時候說過交換人質嗎?”
第二個問題了。何醫生意識到這時候自己最好甚麼也別說。
“在一個颱風夜和一個人被同一副手銬銬住?”
“在火災中拼命砸門,用手銬把自己和另一個人銬起來?逃出來之後又拼命接吻?”
“在山洞裏看到瀑布?”
“騎着摩托在海岸線奔逃,最後到一艘廢棄輪船後分開?”
……
很多個場景顯現出來,鮮活,生動。顯而易見,這其中,除了祈隨安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主人公。
這反而變得棘手起來,何醫生意識到,即便是處於潛意識中,這位祈小姐仍舊習慣用問題來防禦自己要給出的答案。
聽完祈隨安所說的每個場景,她想了想,問出一句,
“你和她是怎麼認識的?”
問完之後,她意識到自己操之過急,應該更委婉一點,祈隨安會不那麼抗拒。但話已經出口,她只能抿脣,等待祈隨安給她保守的回答。
可出乎意料的,在這個問題後,祈隨安徹底放鬆下來,連稍稍繃緊的下巴都往下垂,像徹底回到當下那個場景,斷斷續續地給她描述着那幅畫面,
“勒港下了雨,我沒有火來點菸,當時她在燒畫,我找她借火,她捏住我的腕骨,給我點菸,那個時候我看見了她的眼睛……”
聽起來是一個愛情故事的開頭。
這倒讓何醫生沒有想到。
畢竟祈隨安剛走進來的時候,白襯衫黑西褲帆布鞋黑框眼鏡,皮膚白,但人漂亮,穿着工整,臉上帶笑,幾乎沒有痛苦或者是隱藏痛苦的痕跡。
她還以爲對方是出於某種工作事務來到這裏,卻沒想到是私人事務,也沒想到是來訪者,更沒有想到,祈小姐會是那種被愛慾所折磨的人。
儘管這位祈小姐短短時間內已經超出她的判斷分析好幾次,但作爲心理醫生,她最應該做的,就是接納,接納她意料之外的所有不一致。
包括這個非同一般的愛情故事。
“好像在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我遲早會愛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