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完美出場」 (2/8)
遊輪繼續航行,破開一望無際的海平面。
祈隨安看着風平浪靜的海平面,好一會,又重新回到童羨初身邊,靠在門邊坐下,偶爾去瞥幾眼船有沒有按照規定方向開。
短暫沉默過後,童羨初問,“所有人都走了嗎?”
祈隨安“嗯”了一聲,
“剛剛我送她下去的時候,有人請點過乘客名單,現在船上只有我和你了。”
“就我們兩個?”
“就我們兩個。”
聽到祈隨安回答,童羨初忽然笑了起來,笑聲飄飄悠悠的,在廊道上回響,尤其明顯。
聽到她笑,祈隨安先是愣了一秒,但之後,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笑起來。
笑聲纏繞在一塊,重疊,又散開。她們好像從來沒有一起笑得這麼開心過。
等笑完了,童羨初又往祈隨安肩窩裏縮了縮,聲音很輕地問,
“你說我們要是真死了,怎麼辦?”
“那明天澳都所有的報紙上都會發表一則新聞,”祈隨安還是那樣說,
“春天號再起航,兩個不要命的女人在一場爆炸中殉了情。很多人都喜歡看這樣的故事。”
那瞬間,童羨初彷彿又聞見了祈隨安身上的味道——
還是像陽光普照,像沉默植物,也像睡火山頂上那一點碎的、白的雪。
“爆炸時她們穿戴整齊?”童羨初眼梢掛笑,看祈隨安的白襯衫。
“也許剛參加過一場宴會?”祈隨安眯着眼,看童羨初身上那襲繁重的黑禮服裙。
然後兩個人又突然笑起來。
不是勉強,不是刻意,而是一種釋然,以及真心實意的笑。
貌似死亡也終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我突然也覺得這樣也沒甚麼不好的。”童羨初倒在祈隨安肩上,喃喃地說,
“一艘幾百人的遊輪,最後只死了我們兩個,死之前還穿着禮服,不知道哪些媒體能編出多少個故事來,但聽起來就不一般。他們會說我們很相配。”
“這麼大的炸彈。”祈隨安嘆了口氣,“估計我們會直接炸成碎片,沒人能看見我們生前是不是穿着禮服。”
“至少我們知道,我們現在是穿着整齊漂亮的禮服一塊等死。”童羨初的聲音在空蕩廊道中顯得尤其清晰,
“而且,要是真炸成了碎片,那我們的血肉估計也能融在一塊,沉到海里,飄着,散着,最後來尋我們的人,把我們撈起來放在一塊,還分不清誰是誰,最後都只能裝在一個骨灰罐裏,真挺好的。”
這番話被童羨初說得稀疏平常,不像玩笑,像她心底真的這麼想。
習慣了童羨初的驚世駭俗,但聽到這一番話,祈隨安還是有些說不出話來。
沉默片刻後,她覺得自己沒辦法說最有可能的結局是兩個人都屍骨無存,碎肉被海底生物腐朽得乾乾淨淨。也許她這麼說,童羨初沒準覺得這種結果比被撈起來好。
於是她只笑了一下,很無奈地說一句,“童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其實挺可怕的。”
“這個時候不是最適合互訴衷腸嗎?”童羨初也倒在她肩上笑,“你就沒有甚麼憋了很久的心裏話要對我說?”
“說甚麼?”
“不知道。”童羨初說,“但一般電影裏都這麼演,人快死之前不都會有遺憾嗎?”
聽到童羨初這麼說,儘管她們並沒有面臨着必死無疑的境地,但祈隨安還真的思忖片刻,過不久,她瞥一眼還剩下二十三分鐘的定時器,搖了搖頭,
“其實沒有甚麼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