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年輕的我」 (3/8)
她緊緊盯着祈隨安的後頸,從未如此迫切地想讓一個人對她說些甚麼——說這樣不對,說以後不要這樣做,說她是不是瘋了!
說甚麼她都能接受。
可偏偏,祈隨安就是久久不說話。
於是童羨初只能這樣注視着祈隨安的後背,在翻滾着的海浪聲裏想——
二十幾歲的我,三十幾歲的我。
你都看見了,你會說甚麼,你會做甚麼,會厭棄我,還是憎惡我?
又或者……
“你怕了?”童羨初盯着祈隨安的後背說。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祈隨安突然動了,她先是將摩托車鑰匙拔出來,接着呼出一口氣,平復自己的呼吸,然後動作很慢地將頭盔摘下來。
瞬間,那黑髮便飄散在空氣中。
童羨初也將頭盔摘下來,她們的發糾纏在一起。她下了車,拼了命地通過這些發,仍舊急不可耐地注視着祈隨安,想要在第一秒就看清祈隨安的表情。
但夜晚的海實在是太暗了些。
祈隨安下車之後,望向她的面容實在夠模糊。她看不清,於是她去摸祈隨安的臉。
是涼的。
不知是她的手涼,還是祈隨安很涼。兩個人都出了不少汗。
而就在這片令人窒悶,令人缺氧的黑暗,以及粘稠順滑的汗意中。
祈隨安突然靠近,雙手都捧她的臉,拇指刮過她的五官,像是在竭力感受些甚麼。
久久不說話,久久看不清這個人的眼神,讓童羨初覺得心慌。面對這種事情,她從來都願意去搶佔先機——
“我早就說過——”
話只說到一半,她突然被吻住。
腳邊有浪撲打上來,裙子溼了,下頜被柔軟的掌心捧住。
那一刻童羨初覺得異常迷惘。
她從未想過,沒有不滿,沒有厭棄,沒有否定……她得到的,竟然是一個吻。
柔情蜜意,溫情脈脈。
甚麼都沒說,卻又讓她險些流下淚來。她不想在這種時候流眼淚,她是童羨初,是Iris,生命中從未有過軟弱。
於是她猛然仰着下巴將這個吻加深。
不知過了多久,她們的身體都變暖,連吹在周圍的海風也無法降溫。
祈隨安終於與她分開。
卻仍然用掌心捧着她的臉,離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她注視着她的眼裏有水波在流動,“你不是說想在大海邊試一次嗎?”
臨近年關,其實這個海夜稱得上涼,但兩個人抱在一起的時候卻又覺得熱。
甚至出了汗。黏膩,順滑,從兩個人的皮膚上粘到鋪在軟沙的外套上。
最失神的時候,童羨初又咬了祈隨安一口,那時祈隨安沒忍住悶哼了一聲,但到底也沒怪她,而是輕輕撥開她被汗濡溼的發。
有些時候她覺得這個人真像個菩薩,願意將自己的骨血心甘情願地供給某個人。
光影灰而藍。
那時她看見,祈隨安甚至還在笑,注視着她的眼尤其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