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熱帶街頭」 (2/7)
祈隨安一不小心笑出了聲。
童羨初原本想維持談正事的氛圍,但也被這個小插曲引得差點憋不住。
她側了一下臉,努力壓下自己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然後重新沉下臉,問,
“所以你最近一直都在揹着我想甚麼事?”
“我在想……”祈隨安正色起來,
“最近你發生了很多事,而在這些事情上我好像都沒辦法幫到你,這讓我感覺很無力。”
“我跟你說過,你不用擔心這些——”
“怎麼會不擔心呢?”祈隨安語速很快地截斷了童羨初的話,但等童羨初有些詫異地望過來,她又放緩了語氣,伸手過去,摸了摸童羨初有些發涼的臉,輕輕地說,
“我們不是搭檔嗎?”
童羨初按住她的手背,臉貼在她的掌心紋路中,沉默了好一會,才說,
“我以爲不讓你擔心纔是好的。”
她深呼吸一口,“上次你下巴受傷我都不敢看,所以我也不想讓你看見不好得事情。我只是覺得,要給你好的東西,像其他懂得愛、擅長愛的人一樣。”
說完這句,童羨初沒有再望她了,垂着的眼似乎有些泛紅,或者只是路燈燃燒帶給人的錯覺,“但沒想到會讓你這麼想。”
祈隨安用拇指颳了刮她的耳後,額頭抵了抵她的額頭,以示寬慰。然後纔有些頹唐地靠在牆邊,看着她們兩個挨在一起的影子,
“是,你這麼想沒有錯。我也知道你是想給我好的東西,你想保護我,所以纔會隱瞞我那麼多事……”
她望向空曠的馬路——
那其中似乎又有一輛呼嘯而去的紅色摩托車,上面載着兩個一前一後的人,那兩個人抱得緊緊的,不知道最終要奔逃到哪裏去。
身後有追兵,但那種九死一生的境遇裏,她們卻是彼此的唯一。
“只是我總是也時不時想起從前,我們還是搭檔、還沒有在一起的時候,你讓我在觀音誕上給你送花,我們解決那個搶劫犯的時候那麼默契……”片刻後,祈隨安終於再發出了聲音,
“還有,還有你讓我陪你去毀掉你養母的壽禮,雖然最後發生了變故,我們沒能完成這件事。但說到底,不管這些事到底是好是壞,當時我們仍舊是一起面對的,不是嗎?還有很多這樣的事,其實回想起來,也沒有過去多久。但我就是覺得……”
“那種感覺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說着,祈隨安自嘲般地笑了起來,
“可能是因爲我最近的生活太平靜了,就容易多想。我知道你只是想讓我不要爲這些事煩惱,但其實我真的很怕,這樣久而久之下去,你會發現我對你而言沒有那麼重要,會覺得我不是唯一一個可以陪你度過這些危機的人,甚至……”
她擡起頭,注視着馬路對面那滿紅一片的夾竹桃,嗓音也有些發澀,
“不會是你唯一的那個搭檔。”
童羨初沉默地聽着。
說實話她沒想過在她看來是爲了好好去愛祈隨安的一些事,在祈隨安眼裏,卻變成了惶恐和不安。如今聽到祈隨安將這一切說出口,她才又想起了之前自己聽到的那段錄音——錄音裏,祈隨安就曾經向那位心理醫生表達過自己的擔憂。
而她明明將那段錄音從頭聽到尾,也明明知道,祈隨安最擔心甚麼。
但她還是……讓這件事發生了。
而相比於懊悔,她更多的是驚訝。
因爲她遠遠沒有想到,在她讓祈隨安覺得失望之後,在離開她和質問她這兩個常人會做的選擇之間……祈隨安選擇的竟然是向她提出結婚?
“所以你的解決方案是結婚?”說實話,童羨初還是沒能從這句話中緩過來。
結婚?
怎麼會想到結婚呢?
她,包括她,她們中間沒有一個人見到過好的婚姻,又怎麼會覺得婚姻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呢?
“可能剛剛看到那個逃婚的新娘之後,我確實是有一時興起的成分在。但我能夠確定我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並且我始終認爲,至少處於婚姻之中的一對搭檔,是唯一而不可侵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