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既見明王,爲何不拜? (1/3)
既見明王,爲何不拜?
黑死牟正閉目凝神,六隻金色的眼睛雖闔着,周身卻縈繞着沉凝的劍氣。
突然,他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感受到了那強制性的發送波動,沒有抵抗,身影瞬間消失。
藏身於某處廢棄倉庫破壺中的玉壺、躲在陰暗橋洞下瑟瑟發抖的半天狗,以及正在遊郭街巡視自己領地的妓夫太郎和一臉驕矜的墮姬……
所有上弦,無論身在何處、正在做甚麼,都在同一時刻被髮送之力籠罩。
無限城最上層。
“這……這裏就是無限城?”墮姬,這位容貌美豔、臉頰上有花朵刺青的女鬼,一落地便好奇地四處張望,忍不住發出驚歎,“哥哥,你看!這裏的空間好大!好奇怪啊!房子有的都是倒着的!“
她身旁,妓夫太郎——一個身材奇瘦、墨綠色短髮、眼神陰鬱狠厲的男鬼,則要謹慎得多。
“墮姬,安靜點” 妓夫太郎壓低聲音,用他那特有的、沙啞而陰沉的嗓音提醒妹妹,“情況有點不對。”
周圍不遠處,其他的上弦鬼月也在互相打量,觀察周圍。
猗窩座和童磨兩鬼也位列其中。
玉壺的壺身微微晃動,壺口處上半身探出,蒼白畸形的臉上帶着明顯的不悅和疑惑:“怎麼回事?無慘大人突然召集?還有這周圍……剛發生過戰鬥?”
他的目光在猗窩座和童磨之間來回掃視,兩人雖然外表已經再生完整,但氣息明顯有些不穩。
半天狗則把自己縮得更緊,巨型鼓包下的醜陋臉龐寫滿了恐懼,聲音細若蚊蚋,帶着哭腔:“嗚……這、這是怎麼回事?無慘大人把我們召集來……是、是又要懲罰我們了?不要啊……我很努力在喫人了……”
猗窩座金色的瞳孔冷冷地注視着血肉心臟的方向,眉頭緊鎖,羅針感知的結果……不對勁!
而黑死牟,這位上弦之壹,他的實力最爲強大,感知也最爲敏銳,他清晰地感覺到,那心臟方向傳來的生命波動……不像無慘大人那獨有的、暴戾而純粹的波動,反而十分陌生。
黑死牟沒有理會其他上弦的竊竊私語或恐懼啜泣,他的身形瞬間跨越數百米距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距離血肉心臟二十米的平臺上。
“黑死牟閣下?”玉壺有些驚訝地看着突然動作的黑死牟。
童磨也立刻將目光投了過去。
緊接着,或許是出於警惕,或許是感受到黑死牟的凝重,其餘上弦也陸續朝着這個方向聚集過來,在距離血肉心臟三十米到五十米不等的距離外停下,形成一個鬆散的半包圍圈。
妓夫太郎緊緊拉着還想往前湊的墮姬,將她護在身後。墮姬臉上的好奇變成了驚疑,妓夫太郎的眼神則更加警惕。
“黑死牟,你察覺到了甚麼?”猗窩座沉聲問道,他的羅針在隱隱示警。
黑死牟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六隻眼睛死死盯着心臟,彷彿要穿透那層血肉,看清內部的真相。
就在這時,童磨那輕飄飄的、帶着笑意的聲音響起:“啊啦~看來大家都感覺到了呢……說起來,不久之前我和猗窩座閣下可是經歷了一場……嗯,非常特別的血戰呢。”
玉壺聞言,腦袋下的小手不屑地揮舞,譏誚到:“兩位血戰?怎麼還有多餘的活着?莫非是沒有分出勝負嗎?”他顯然對童磨和猗窩座都沒甚麼好感。
童磨彷彿沒聽到玉壺的嘲諷,依舊笑眯眯地,但說出的內容卻讓所有上弦心中一凜:“勝負暫且不論~最重要的是,在戰鬥最關鍵的時候……我,聽見了哦~”
他目光掃過衆鬼,最後落在黑死牟身上,語氣變得有些微妙:“聽見了……不屬於無慘大人的命令呢。”
“甚麼?!”半天狗驚叫出聲,本就蜷縮的身體更是癱軟在地。
玉壺的上半身猛地前傾:“你說甚麼?童磨!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猗窩座在一旁,臉色陰沉:“……我也聽見了。截然相反的命令,但那不是無慘大人的意志。”
黑死牟的六隻眼睛,瞬間全部聚焦在童磨身上,那目光如同六把出鞘的利劍:“你確定?”
“千真萬確哦,黑死牟閣下~”童磨合攏金扇,輕輕敲打着自己的掌心,“似乎……有甚麼異物,在篡奪無慘大人的權柄呢~真是令人擔憂啊~”他嘴上說着擔憂,但心裏卻絲毫沒有情感波動。
黑死牟沉默了,童磨、猗窩座兩者沒必要撒這種謊。
兩者的證詞,加上眼前這詭異的心臟,以及那陌生的生命波動……一切線索都指向一個令人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面對的可能性。
無慘大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