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降伏惡鬼 (1/3)
降伏惡鬼
墨執含笑說道:“黑死牟,把無慘端上來。”
“是…“
黑死牟伸出雙手,穩穩捧起那座放置着無慘頭顱的神龕,六隻金色的眼瞳低垂,避開直視主位,迅速將其放在墨執食案旁邊,轉身回到陰影中。
雖然僅有一瞬,但屏風外的陽光依舊讓他手臂和側臉的皮膚髮出輕微的滋滋聲,冒出幾縷不易察覺的青煙。
墨執笑意未減,重新執筷,夾起一片切得極薄、邊緣微微卷曲的生魚刺身。
手腕一轉,筷子挾着這片生魚片,穩穩地遞到了無慘頭顱那灰白乾裂的脣邊,聲音溫柔得近乎詭異:“來,母親,喫吧。”
無慘擰頭試圖避開,卻被墨執用力懟進他嘴裏。
生魚片冰涼帶着魚肉本身的甘甜,隨即在口中化開。此刻,無慘虛弱到極點,他的血肉、他殘存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渴求着任何形式的能量補充,這片魚肉立刻被口腔裏的血肉本能吸收。
但是這個過程卻帶來了更深層次的屈辱——他,鬼舞辻無慘,竟要以這種被餵食的方式,依靠仇敵施捨的、最普通的食物來茍延殘喘!
墨執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啊……就是這副敗犬模樣——真是讓人爽到不行!
欣賞夠了他眼中的痛苦,又將一粒菩提子放在他頭顱旁邊。
“此物伴你,好好休養。“墨執用指尖輕輕合上了神龕精緻的小門,將無慘那充滿怨毒的目光隔絕在內。
然後隨手扔掉了這雙餵食的筷子。
彷彿剛纔只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餐間閒談,又拿起一雙新筷,從容不迫地揭開那隻一直散發着誘人香氣的煮物碗,熱氣氤氳而起,醇厚湯水中幾塊嫩滑的豆腐安然靜臥,旁邊點綴着翠綠的蕨菜。
墨執夾起一塊豆腐,細細品味那飽吸了湯汁的軟嫩,悠閒進食。
整個極樂之間,只有筷子與碗碟偶爾碰撞發出的輕微脆響,如同舉行一場靜默的儀式。
在這片近乎詭異的安靜之下,空氣中的緊繃感卻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越來越濃重,沉甸甸地包裹在每一個屏息跪坐的鬼心頭。
當最後的果物被取食完畢,侍女悄無聲息地撤下所有餐具。隨後,一壺溫得恰到好處的清酒與八隻的白瓷酒杯被放在托盤裏奉上。
墨執親自執壺,清冽的酒液劃出細小的弧線,注入杯中,漾開圈圈漣漪,酒香微醺。
然後,墨執左腕輕擡,八顆菩提子被分出,一顆顆地沉入酒杯之中。
墨執已然徹底地脫離了無慘的肉身,再也無法通過無慘那獨有的鬼血網絡直接命令、掌控麾下諸鬼。
若要這些桀驁兇殘、僅因太陽所迫暫時低頭的鬼真正聽用,便需打入新的、獨屬於墨執的控制手段。
“此酒賜予你們飲下“,墨執輕輕一揮手,那盛着八杯酒的托盤,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平穩地飛向屏風後,在衆鬼面前放下。
幾息的沉默,空氣凝滯。
黑死牟第一個上前,隨後他端起一杯酒,沒有絲毫停頓,仰頭飲盡。
酒液滑過喉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顆菩提子隨之沉入體內,化作一點溫熱的、卻帶着絕對威懾力的烙印。他放下空杯,重新跪坐,六眼緊閉。
猗窩座緊隨其後,端起酒杯仰頭灌下。
童磨臉上掛着微笑,好奇地看了看杯中的菩提子,然後輕鬆飲下,彷彿只是在品嚐一杯尋常的美酒。
妓夫太郎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在他乾瘦的胸腔裏嘶啞迴響。他拉着身體微微發抖的墮姬上前。他先飲,墮姬顫抖着,彷彿喝下的是穿腸毒藥般,一口氣喝光。
玉壺蜷着尾巴,以一種近乎滑稽姿勢,飲下了酒液。鳴女長髮遮面,她伸出蒼白的手,取走一杯,悄無聲息地飲下。
只剩半天狗。
他跪坐在原地,看着那杯近在咫尺、一顆菩提子沉浮的酒液,恐懼徹底吞噬了他。畢竟不久前陽炎灼身的痛苦記憶太過鮮活。
“不……不不要……我不敢……求求您……”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燭,不僅沒有上前,反而手腳並用地向後蹭去,手臂慌亂揮舞中——
啪地一聲,盛着酒液的漆杯被他的手掃到,從托盤邊緣滾落,掉在深色的席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