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珠世 （1/3）

珠世

夜色中，城市邊緣一處被遺忘的角落、佇立着一座外表陳舊的宅子。

地下，一間被精心改造過的房間裏，引入的電燈光線明亮穩定。

房間牆壁上還釘着木架，上面整齊擺放着各種玻璃器皿，以及一些曬乾的草藥和標本。

“珠世大人，風險太大了。”

說話的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的青少年，他有着一頭淺綠色的短髮，面容清秀卻帶着與年齡不符的嚴肅與憂慮，此刻正站在桌邊，眉頭緊鎖，看着正在整理筆記的女子。

“鬼殺隊不可信。他們以斬殺所有鬼物爲使命，萬一……萬一他們表面合作，實則設下陷阱，傷害您怎麼辦？我們躲藏了這麼多年，不能在這種時候冒險！”

被稱爲珠世的女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繡有藤花圖案的黑色和服。面容極其溫婉秀麗，膚色是一種久不見陽光的、近乎透明的白皙，那雙深紫色的眼眸此刻滿是堅定。

珠世，曾是被鬼舞辻無慘轉化的鬼，在數百年前繼國緣一重創無慘、導致其控制力鬆動時，憑藉強大的意志力掙脫了無慘的血脈掌控，成爲了脫離鬼王控制的自由之鬼。

後來，她遇到了身患絕症的愈史郎，出於憐憫與某種贖罪的心理，將其轉化爲鬼，從此兩人相依爲命，隱於世間。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終結這由無慘開啓的、持續了近千年的黑暗慘劇。

爲此，他們不惜在刀尖上行走，小心翼翼地避開鬼殺隊與無慘麾下鬼物的視線，收集各種醫學數據，進行能夠殺死鬼物的藥物實驗。

“愈史郎，”珠世的聲音輕柔，“你的擔心，我都明白。但是，不能再等下去了……吉原的那場戰鬥、我們都看到了……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不久之前，他們搬到東京，又被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吸引，憑藉愈史郎血鬼術——目隱之術，他們旁觀了整場廝殺。

他們看到了鬼殺隊的苦戰，更看到了……黎明時分，陽光灑落，那對鬼兄妹卻安然無恙、甚至帶着嘲弄站在光中的駭人一幕。

那一幕，深深震撼了珠世。

“絕不能讓不懼陽光的惡鬼留存在世上。”珠世轉過身，看向愈史郎，深紫色的眼眸中燃燒着一種近乎悲壯的決意，“這意味着一場可能席捲整個人類世界的、更加絕望的黑暗。如果連陽光都無法再庇護人類……”

她的聲音更沉：“我們躲在這裏研究，情報閉塞。我們必須與鬼殺隊接觸，交換情報，只有瞭解敵人，纔有可能找到對抗的方法，纔有可能……完成我們的目標。”

愈史郎看着珠世眼中的決意，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卻發現自己所有的理由在珠世這份沉重的覺悟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了解珠世大人，一旦她決定了某事，尤其是關乎她贖罪信念與終結鬼物悲劇的目標時，任何勸阻都難以改變。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心中也湧上了一股近乎執拗的感情：“我明白了，珠世大人。既然您已決定，那麼……我一定會保護好您！任何人，無論是鬼殺隊，還是其他甚麼，想要傷害您，都必須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珠世看着愈史郎這副模樣，心中既感動又無奈。她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愈史郎的肩膀，語氣柔和下來：“不要說這種話，愈史郎……走吧，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愈史郎再次施展目隱之術，又特意裝了一隻藥劑在兩者飼養的貓咪使魔茶茶丸身上。珠世見到這一幕，只能再次無奈地嘆口氣，隨他去了。

隨後兩者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處經營了數月的庇護所，茶茶丸遠遠地跟着他們，朝着城市另一處約定的接頭地點出發。

接頭地點位於城市邊緣一片混雜的街區，人流複雜，便於隱匿。他們選擇了一處偏僻小巷的拐角，側面是一家早已歇業的茶屋後門，視野相對開闊，又不易被包圍。

夜色深沉，只有遠處零星燈火和頭頂一彎冷月提供些許照明。

珠世和愈史郎靜靜等待着，後者警惕地感知着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撲棱棱——翅膀拍動聲由遠及近。

一隻通體漆黑、唯獨脖頸處繫着一條做工精緻的深紫色圍巾的鎹鴉，從夜空俯衝而下，穩穩地停在了兩人面前的房檐上。

它漆黑的眼珠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然後它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清晰：“夜安，兩位。我是產屋敷耀哉的使者，遵照約定，前來會面。”

愈史郎卻立刻皺起眉，語氣帶着質疑和不滿：“鬼殺隊就派一隻烏鴉過來嗎？這就是你們的誠意？”

鎹鴉似乎對愈史郎的敵意並不意外，它平靜地回答道：“爲了避免不必要的疑心。雖然經過特殊訓練，但我也只是一隻烏鴉。

所以我只身前來，沒有攜帶任何可能被追蹤或誤解的物品、人員。我的任務，是傳達主公大人最新的情報，並聽取你們的意願。這，正是最大的誠意。”

珠世輕輕拉了一下愈史郎，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上前半步，與鎹鴉對視，溫婉的臉上神色鄭重：“你們的誠意，我感受到了。我們抱有同樣的目標——終結由鬼王造成的慘劇。我很願意合作。所以，請告訴我，你們掌握的最新情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