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酒逢知己 (1/2)
第29章 酒逢知己
童林眨了下眼睛, 嘴角的笑意在放大,“我第一次不喜歡和聰明人聊天。”
寧絕也眨了下眼睛,“真巧, 我也是。”
兩人對視了幾秒,一起笑了起來,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起來。寧絕從空間拿出了一個小瓶子和兩個小巧的杯子, “之前做任務得到的果酒, 度數不高, 要來一點嗎?”
童林臉上保持着輕鬆的笑意,主動搬着自己的椅子來到了寧絕小桌子的另一側, 接過一個杯子, “喝點這個, 對我說出右臂的故事很有幫助。”
寧絕歪了下頭, 在童林的杯子裏倒上酒,“我可不會告訴你紅糖水的故事。”
童林抿了一口,眼睛直視着搖曳的篝火,“本來也不是交換故事, 告訴你也是因爲對說明契約這個東西很有幫助”,童林視線一凝,看向她和寧絕之間的地面, 有一團藍色的霧氣漸漸凝結,幻化成了一隻白色的小貓,小貓頭部有一小撮藍色的毛,它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然後跳上了寧絕的膝蓋。
“別擔心”, 寧絕的聲音緩解了童林緊繃的身體, “它是我的寵物, 叫藍久,你叫她……藍久就好。”
藍久小奶喵靠着寧絕的肚子盤起身子,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寧絕怔了一下,伸手摸了下藍久的毛,然後拿起酒瓶給已經喝完一杯的童林續了一杯,“洗耳恭聽。”
童林再次將視線定格在篝火上,左手在斗篷下放在了自己的身體右側。
“我想消除這個國家……或者說這個世界的吧,契約,你可能不知道,這個地方的人是不能出契約之地的,我以前不知道,因爲不知道除了契約之地還有另外的世界,可是這一年來我在你們玩家的身上看到過一張地圖,地圖很大,我看到契約之地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得到了一個地圖,我順着地圖走到契約之地的邊界,走到邊界,不是森林就是海洋,或者一片霧氣,我嘗試走進去,然後發現自己無論怎麼走都會回到原點。”
“那個時候我意識到了,契約之地的人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我們被鎖起來了,無論是行爲,還是思想。當然,我不是一看到地圖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我想要消滅這個世界的契約,一開始是因爲我的媽媽。”
“具體的事情我就不講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這個世界的契約是可以被消滅的,因爲這個世界的契約根本就不是所謂的天地規則,而是人爲的施加在這個世界的人身上的一種魔法,我的媽媽找到了方法,但是她沒成功,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卻留下了線索。”
“我順着線索找了十幾年,也只能隱隱約約看見一些東西,在遇到你們之前,我以爲我會花很長的一段時間去證實一些事情,但是你們的出現,讓我意識到,或許是時候了。”
童林沉默了下來。
寧絕的手指摩挲着手裏的小杯子,“這個故事,很簡略。”
童林在寧絕的眼睛裏看不見正常應該有的情緒,也看不到一般人應該有的好奇,甚至沒有一些情緒波動,她卻莫名的安心,“沒辦法,我現在說不了那麼多。”
寧絕轉着自己手裏的杯子,“也就是說……你想要消除這個世界的契約,是因爲你的媽媽?”
童林搖了搖頭,“一開始是這樣的,媽媽……是在我五歲的時候去世的,那個時候我想的是完成她的遺願,沒想到十幾歲的時候,卻瞭解到我媽媽想要做的事情是消滅契約,消滅所有人心目中的天地規則,那個時候……說實話,我很茫然,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從小接受的認知,契約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後來,我開始接受這個世界對武力和魔法有天賦的人的教育,漸漸的,我又瞭解了一些東西,我知道,媽媽是對的,雖然契約現在存在於我們的生命中,是不可缺少的存在,但是它是需要被消滅的,長此以往,契約會毀了這個國家,雖然我不知道會以甚麼樣的方式。”
“以前我是走媽媽走過的路,現在消滅契約完全是出於自己的想法。”
“我最大的願望,是有朝一日,在我消失在這個世界之前,消滅契約。”
寧絕默默的喝着果酒,腹部的疼痛稍微有所舒緩,但是腰部的痠疼卻是更加嚴重,她知道童林沒有說完,靜靜地等待着童林整理自己的思路。
“絕,你覺得契約是甚麼?”,童林突然問道。
寧絕揚眉,想到了遊戲皮膚中契約的板塊,如果她沒記錯,這個板塊還是慕玉九滿足了某種觸發條件開啓的。
“交易。”
聽到這個答案,童林的眼睛亮了,她從未有過這種感覺,那種遇到了一個和自己想法如此接近的人的喜悅和幸福感,“我喜歡你的答案,可是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契約是規則,是可以主導一切的規則。絕,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甚麼樣子的,但是想象一下,當一個世界,你無論做甚麼事情都要通過契約來實現,會是甚麼樣子。”
“契約不僅用在商家的交易中,雖然商家交易一定會通過契約。在契約之地,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要開始生活在契約之中。一個人起名字是需要契約的,從你會說話的那一刻起,你必須按照大人的要求在一個魔法陣中說明自己的身份,得到認證才能算是這個國家的一員。”
“上學是需要契約的,老師會根據你的契約來知道你完成了她的作業;和人相愛是需要契約的,人們根據契約來知道她們愛的人沒有腳踏兩條船或者移情別戀;婚姻是需要契約的,人們根據契約來證明自己和另一人取得了親密的關係;你去買東西也是需要契約的,人們通過契約來知道買到的東西是真的,商家通過契約知道自己拿到的金幣是真的。”
“絕,在這個契約之地,人們相處,信任的是做出承諾的時候腳下的魔法陣,是契約,而不是對你做出承諾的那個人。”
童林再一次沉默了下來,兩人注視着搖曳的篝火,天氣很冷,但是兩人都沒有轉移到帳篷裏的意思,篝火在寒冷的黑夜歡快的跳着舞,偶爾有零星的火星,再漸漸的消失在空氣中。
“這些你是怎麼意識到的?”,寧絕平靜的問。
童林挑了下眉毛,沒有說話。